沈壹楠眯眼睇他,歐明楷挑眉,“什麽眼神啊這,不信?”
沈壹楠也學他吊兒郎當的樣子,“信你個鬼,你歐家二少怎麽會去我們那種鄉村小鎮,你小時候的沈家寨可和現在的沈家寨是天壤之別哦,歐神。”
“你們沈家寨村口當時有個大轉盤,馬路邊上都是小商販,熱鬧的很,你還真以為我沒見過世麵啊!”歐明楷道。
沈壹楠記得小時候的沈家寨村口確實有個大轉盤,中間是個花壇一條正街通往他們村子,另外的馬路都通向周圍別的村子,那時候的沈家寨不像拆遷之前近這十年前後了,現在的沈家寨全是嶄新的三層自建樓,有人裝修的跟別墅一樣豪華。
村子周圍的地年年征,每家都拿了征地的錢,每家都有小轎車,村裏十幾年前就不種地了,年輕人都在周圍的各大工廠上班,也有好多外資企業和合資企業落戶沈家寨附近的開發區的。
一部分人自己創業,就如沈海東包地種大棚菜,開商店,門麵房出租等等。
不過歐明楷說的那些細節確實存在過。
“我母親是你們沈家寨那條河北邊的人。”歐明楷平靜道。
沈壹楠震驚不已,“你意思,你媽媽是我們那裏的人?!”
“是。”
“可是從沒聽你說起過啊!”
“說過,你沒聽,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說過嗎?可是,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忽然,歐明楷從衣兜裏拿出一隻十多年前流行的那種蝴蝶發卡,那時候有塑料的,帶水鑽的,也有用綢布做的中間要麽鑲鑽,要麽用珍珠,總之,都是各式各樣的蝴蝶造型。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蝴蝶發卡用一個特別緊致的透明盒子裝著,看起來更像藝術品。
“這什麽啊!”沈壹楠眼睛裏已經透出了晶亮的光芒。
歐明楷把盒子放在麵前的餐桌上,這才看向沈壹楠,“好看嗎?”
“當然,這種蝴蝶發卡我小時候特流行,我有好多,各種顏色的都有,但,我最喜歡的紅色和紅色帶點點的那種綢布蝴蝶。”此時的沈壹楠眼裏不但有光,還有童真,再配上她那張精致的娃娃臉,簡直就是單純的幹淨,完全跟離異婦女聯係不到一起去。
沈壹楠拿起那個透明的小盒子,“哇塞!竟然是玻璃盒子!”
她把盒子小心翼翼放在手掌心托著,“太漂亮了,跟真的蝴蝶一樣,和我丟了那隻一毛一樣。”說到此,她扭頭看向身後的人,“你不會夢遊到我家偷走了我的發卡吧!”
“說不定還真是你的。”歐明楷道。
“現在還有賣這麽古早的發卡嗎?”沈壹楠道。
“這我哪知道?”歐明楷道。
“那你哪裏來的這東東?”
“撿的。”
沈壹楠猛地又回頭瞅他,“撿的?在哪兒撿的?”
歐明楷這次給了點情緒上的變化,挑眉道,“就你們沈家寨和鶴北交接的那條河堤上撿的。”
沈壹楠的眼眸瞠的更加大了,不可思議的盯著歐明楷,“你小時候真去過我們沈家寨?!”
歐明楷老神在在道,“當然,我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我不但去過,我還在哪裏住過很久。
我還在那個河堤邊的麥田裏見過一個小女孩子,又土又醜,提個籃子,裏麵有隻兔子,被一條蛇嚇得從河堤上滾了下去,差點掉進河裏,若不是我手快,她的小命肯定沒了。
小村姑一點都不知恩圖報,我救了她,她還哭著喊著罵我,要告訴她家長,用棍子打死我,還要把我交給警察叔叔關起來不給吃飯,餓死我。”
沈壹楠先是震驚,接著就是滿腦子的往事碎片,記憶如波濤般洶湧。
最後,她死死盯住歐明楷的臉,一點一點從他的額頭到下頜上下來回的看,可到底是什麽想要的答案都沒有看到。
歐明楷要笑不笑的睨她,“沈醫生想起什麽了?還是看出來什麽貓膩了?”
沈壹楠的嘴巴張了幾下又緊緊抿在了一起。
“當時為了不讓小村姑告我,還帶她去買了老冰棍,花了我三毛大洋。”歐明楷就那麽勾著唇慢悠悠道。
沈壹楠這才不可思議的說道,“原來那個壞小孩是你?”
歐明楷,“誰壞小孩了,我若是壞小孩,你還能坐這裏?要麽看著你被蛇吞了,要麽掉進河裏喂魚,要麽,直接把你拐走。你看,我當時可選擇做壞事的條件有很多,可我一樣都沒選,還是選擇了做好事,救了你一命。
沈壹楠,別人做個好事都要登報紙上電視,各種被宣傳,還要送錦旗,你倒好,倒打一耙第一名。”
“可是,可是,你,你,你當時就是對我動手動腳了啊!”沈壹楠還沒從震驚中完全緩和過來,所以,說話就有些磕磕絆絆。
“我不對你動手動腳,怎麽把你從河堤下拉上岸?”歐明楷道。
沈壹楠,“……”
六七歲的記憶對於一個人來說不可能全都記住,但也分人,於沈壹楠而言,那次河堤差點送命的事情記得還是很清楚的。
但,時至今日之前,她都從沒想過,她差點死在那一次為母親報仇之中。
但,她一直記得那個打扮洋氣的男孩子,一個壞小孩。
她戴著墨鏡和帽子,穿著幹淨洋氣,明明長得很好看卻裝神弄鬼的硬是讓她沒看清楚他的臉,更別說記住他了。
“可是,你是怎麽認出來我的?!”沈壹楠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那個小村姑,一直都知道。”歐明楷道。
沈壹楠的眼皮子突突了幾下,“一直都知道?怎麽知道的?”
“你難道忘記了,當時,你告訴過我,你家地址的,我把你送到你們村口啊!傻了啊你?怎麽會一點都不記得?”
“我那時才六歲多點,哪裏記得住那麽多細節?你那時候有十幾歲了吧!”沈壹楠道。
“我才十歲。”歐明楷氣鼓鼓道,搞得他很老似的。
沈壹楠繼續看發卡,“這發卡怎麽會在你手裏?”
歐明楷,“當時把你撈上河堤後發卡掉了,我看你鼻涕眼淚的沒注意發卡,我就替你撿起來,揣口袋裏,最後忘記給你了。”
沈壹楠撇嘴,“才十歲就對小女孩有不軌之心,可見就是個天生的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