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遇見過這種情況,整個人都慌了。
我朝著海灘的方向,拚命地呼喊著爸媽。隻是因為我離岸邊有一段距離,爸媽又剛好在逗弄著彎彎,壓根沒注意到我這邊的情況。雖說瑪娜島上遊客不少,但因為我剛好遊到礁石旁邊,就算是在拚了命的呼喊,但人聲鼎沸之下,熱鬧的人群中並沒有誰發現我的存在。
怎麽辦?!
雙腿已經繃直到幾乎不能動彈,我整個人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下沉去。
鹹鹹的海水往我的嘴裏灌去,海底巨大的壓力讓我睜不開眼睛。窒息的感覺讓我恐慌而無力,隻感到無盡的黑暗將我籠罩。
胸腔中的空氣越來越少,我很快就覺得喘不上氣,意識也愈發模糊。
我要死了嗎?
可是我死了彎彎怎麽辦?陸銘臻以為我和她已經死在了那場車禍裏,也不會知道彎彎還活著,壓根就不可能將她接回去。她還那麽小,怎麽麵對以後的世界?
這一刻,我突然之間有些後悔製造了那一場車禍了。如果陸銘臻知道彎彎的存在,即使我死了,陸銘臻也一定不會讓他的孩子流落在外麵,彎彎的後半生,一樣可以衣食無憂。可偏偏,陸銘臻什麽都不知道。
一想到陸銘臻,複雜的情感也跟著湧了上來。
這個我愛過也恨過,和我有著千百般糾纏的男人,我真的要和他告別了嗎?
陸銘臻。
陸銘臻。
我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卻是讓更多的海水嗆進了鼻腔口腔中,讓我覺得難受極了。
就在這時,一雙沉穩有力的大手,忽的是攬住了我的腰,一股熟悉而壓迫的感覺席卷而來,緊接著這雙手的主人拖著我開始向岸邊遊去。
這雙手的主人,為什麽會帶給我如此強烈的熟悉感?世界上有一個人,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他帶給我的感覺。而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和他是如此相似。
陸銘臻,會是他嗎?
我想睜開眼,看清楚這人的模樣,卻是一點氣力都沒有,隻能是任由著那人將我往岸邊拖拽。
我其實是有意識的,隻是眼睛怎麽也睜不開,但還是能感覺到那人將我帶到了岸邊。
“真真,真真你沒事吧?”
是爸媽的聲音!他們在焦急地呼喚著我!
不僅如此,我還聽到了彎彎的哭聲!
彎彎!
我想看看彎彎,我想抱抱她,可是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胸腔裏也覺得壓迫得很!
這時,一雙寬厚有力的手掌按壓在了我的胸前,開始用力地按壓著。
伴隨著按壓速度的加快,一大口鹹鹹的海水被擠壓出來,我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也總算是睜開了眼睛。
藍天,白雲,刺眼的陽光,我許久才將視線對焦,看清了圍在我周圍的人。除了一些好奇的陌生人之外,就是爸媽焦急的神色的。可真正讓我惶恐不安的,是半蹲在我對麵,熟悉而挺拔的身影。
男人薄唇緊抿,俊逸的臉上寫滿嚴肅,眉頭也是微微蹙著。而那雙幽深如墨的雙眸,緊緊地鎖定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身上瞧出個洞來。
陸銘臻!真的是他!看來剛剛不是我的錯覺,即使什麽也看不見,隻憑著那熟悉的感覺,我就能判定出身後的人是他!
早在在飛機場偶遇他的時候,我就想過他可能是要來斐濟。我心裏有著淡淡的期許和緊張,覺得他是因為心裏還有我,才會重遊故地。可我沒想到,世界居然會是這麽小,我還能在這裏碰到他,而且他剛剛還救了我!
怎麽辦?他知道我還活著,知道彎彎還在,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他會把彎彎從我手中搶走嗎?
我連忙是將彎彎接了過來抱在懷裏,生怕一眨眼的時間,陸銘臻就將她給奪走了。
我沒有抬頭,腦子卻是在飛速地運轉著,想著該怎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場景。
對了!不承認! 不管陸銘臻怎麽問,我都不承認是席染就好了,我也不會承認我懷裏抱著的,是屬於我和他的孩子。
“席染。”
男人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沾染絲毫的不確定。
我心裏像打鼓一樣,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假意淡定地看向了陸銘臻,皺眉疑惑道。
“席染?什麽席染?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雖然我很感謝你剛剛救了我,但是我的名字是寧真真,不是什麽席染。”
“寧真真?”
男人輕哼了聲,平淡的語氣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半晌,他才沉聲接著道。
“席染,我就算是認錯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認錯你。更何況,你懷裏抱著的,可是和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
說著,他淡淡瞥了一眼我懷中的彎彎,嚇得我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人也不自主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嘴裏依舊是倔強地說道:“這位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席染,我懷裏抱著的,更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孩子的爸爸,早就已經去世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我想你真的是認錯了。我剛剛溺了水,人還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說著,我朝著爸媽使了個眼色,大步朝著反方向走去。
爸媽雖然不認識陸銘臻,但從我們剛剛的談話中,還是聽出了些端倪,神情緊張地跟著我往前走去。
陸銘臻的聲音,在身後悠悠響起。
“就算你不是席染,好歹我剛剛救了你的命。寧小姐,難道你對救命恩人就這麽冷漠?”
他叫我寧小姐?難道我剛剛的話真的糊弄過了他?我也顧不得思考那麽多,抿了抿唇後,轉過身對著陸銘臻笑了笑道:“那我過後給你打電話,請你吃頓飯吧。”
說完,我便大步離開了。至於陸銘臻的電話,我自然是不會要。他的號碼,我早就熟記於心,又哪裏需要再問。更何況,我躲他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會見他?
我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和陸銘臻重逢,一切都是這麽猝不及防,而他的到來,也確實讓我坐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