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號”遊輪的甲板上,海風原本是溫柔的,此刻卻卷著幾分慌亂。
“嘔——”蘇軟推開陸時硯,趴在欄杆上,那種從胃裏翻湧上來的酸澀感讓她眼角瞬間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軟軟!”陸時硯手中的香檳杯直接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臉色瞬間慘白,那雙剛才還滿含醉意和深情的眸子,此刻隻剩下驚恐。他一把扶住蘇軟,聲音都在發顫:“是不是胃病犯了?還是……還是手術後遺症?難道是之前的輻射影響到了你?”
關心則亂。這位剛剛拿下諾貝爾級物理論壇主講資格的天才,此刻大腦裏的邏輯鏈條徹底崩斷,滿腦子都是最壞的設想。
“快!叫醫生!讓直升機過來!”陸時硯衝著身後的特助吼道,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別……陸時硯,我沒事……”蘇軟虛弱地拉住他的袖口,想解釋,但又是一陣幹嘔。
十分鍾後。陸氏集團隨行的頂級醫療團隊提著急救箱,像特種部隊一樣衝上了甲板。遊輪的VIP休息室內,氣氛凝重得仿佛在進行一場拆彈手術。
陸時硯站在一旁,死死盯著正在給蘇軟做快速血液檢測的醫生,拳頭攥得發白。“如果她是中毒,封鎖全船,一隻蒼蠅也不許放走。”他眼神陰鷙,仿佛隨時準備殺人。
“陸、陸總……”五分鍾後,主治醫生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手有點抖,臉上卻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憋笑的表情,“太太她……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
“那是什麽?說!”
醫生深吸一口氣,把報告遞過去:“恭喜陸總,根據HCG數值顯示……太太這是,懷孕了。而且數值很高,初步判斷在六周左右。”
空氣突然安靜了。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陸時硯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他那雙做過無數精密實驗、解開過無數死局的手,此刻竟然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視線聚焦在那個紅色的“陽性(+)”上。
一秒,兩秒,三秒。全南城最穩重、智商最高的男人,當場宕機。他的瞳孔放大又收縮,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物理公式來解釋這個現象,但最終隻吐出了兩個字:“懷……了?”
蘇軟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這副傻樣,忍不住笑了出來,把那根驗孕棒也塞進他手裏:“陸工,驗算成功。你的‘小數據’,真的上線了。”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陸時硯的“學霸屬性”立刻發生了變異,進化成了“焦慮症晚期”。
當晚,遊輪提前返航。陸時硯甚至不讓蘇軟自己走路,全程像抱易碎瓷器一樣把她抱回了陸公館。
第二天一早,蘇軟醒來時,發現臥室變樣了。
原本簡約冷淡風的主臥,被各種精密的儀器填滿了。空氣淨化器的參數被調到了小數點後兩位,濕度恒定在55%,溫度恒定在24.5度。床頭櫃上原本放著的財經雜誌,全部換成了《婦產科學》、《胚胎發育學》以及……幾本全英文的《量子生物學》。
而陸時硯,正穿著睡衣坐在地毯上,戴著眼鏡,在一塊巨大的白板上寫寫畫畫。
蘇軟湊過去一看,差點暈倒。白板上寫著一行大字:《蘇軟孕期物理監測與能量守恒指南》。
條款1:每日攝入卡路裏需經過精密計算,蛋白質與維生素的配比誤差不得超過1%。
條款2:禁止接觸任何輻射源(包括微波爐、手機、平板),如需使用,需由陸時硯代勞。
條款3:每日散步步數嚴格控製在3000-3500步,防止重心偏移導致摔倒。
條款4:心情監測。若蘇軟皺眉超過3次/小時,陸時硯需立即執行“哄妻程序”。
“陸時硯,你瘋了嗎?”蘇軟哭笑不得,“我是懷孕,不是變異!不用這麽誇張吧?”
陸時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神情嚴肅得像是在討論核聚變:“軟軟,這不誇張。這是一個全新生命的構建過程,任何微小的變量都可能導致蝴蝶效應。我必須確保你和……那團細胞,處於絕對完美的環境中。”
“那團細胞……”蘇軟無語,“那是你兒子或者女兒!”
“目前在生物學上,它還隻是個胚胎。”陸時硯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卻瞬間柔和下來,“但在我心裏……它確實是個奇跡。”
“因為它擁有你的一半基因。”
就在陸時硯沉迷於製定“養胎計劃”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哎呀!我的乖孫!我是來送補湯的!”陸母沈蘭心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蘇軟剛想起身,陸時硯卻按住了她:“你躺著,我去處理。”
他走出臥室,站在二樓的欄杆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廳。好家夥。沈蘭心不僅自己來了,身後還跟著兩排穿著製服的人——全是南城頂級的營養師、育兒嫂、甚至還有風水大師。
“時硯啊!快讓軟軟下來!我帶了燕窩、花膠,還有這個大師,來給孩子算算名字……”沈蘭心激動得滿麵紅光。
“媽。”陸時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單手插兜,擋在樓梯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帶上你的人,回去。”
“什麽?”沈蘭心愣住了,“我是來照顧軟軟的!”
“你帶這麽多人,太吵了。會影響軟軟休息,也會導致室內二氧化碳濃度升高。”陸時硯麵無表情地胡扯,“而且,我的太太和孩子,我自己會養。不需要什麽大師,也不需要營養師。”
“我有最頂尖的實驗室團隊在監測她的各項指標。”
陸時硯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偏執:“別吵到她。現在的蘇軟,比我實驗室裏那些千億級別的數據……還要嬌貴。”
沈蘭心:“……”行行行,你寵老婆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