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硯的那句“人間蒸發”雖然嚇退了蘇軟的生母劉梅,但貪婪這種東西,一旦沾上了豪門的邊,就會像毒草一樣瘋長。
SR島,婚禮前夜的歡迎晚宴。整座島嶼被燈光裝點得如同水晶宮,海風中夾雜著昂貴的香檳與玫瑰氣息。
蘇軟穿著一身輕便的銀色流蘇禮服,正站在露台上吹風。陸時硯剛被幾個伯父拉去敬酒,她難得落得清閑。
“姐姐。”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軟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白色蕾絲裙、長得有幾分清秀的女孩正站在那兒。女孩手裏端著兩杯紅酒,眼神閃爍,看起來像隻受驚的小白兔。正是劉梅改嫁後帶過來的那個繼女,林悠悠。
“誰是你姐姐?”蘇軟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神色冷淡,“保安是怎麽做事的,什麽人都往裏放?”
“姐姐,你別誤會。”林悠悠眼眶瞬間紅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竟然刻意模仿了蘇軟幾分神韻,“媽媽知道錯了,她不敢進來了。我是偷偷混進來的……我隻是想來祝福你。”
林悠悠走近幾步,將手中的紅酒遞過來:“姐姐,以前是我們不對。但這杯酒是妹妹的一點心意,喝了這杯酒,我們就兩清了,好不好?”
蘇軟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林悠悠那雙看似無辜實則藏著算計的眼睛,突然笑了。她在豪門圈混了這麽久,在陸時硯身邊耳濡目染,這種低級的手段,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兩清?”蘇軟沒有接酒,而是上前一步,逼視著林悠悠,“當年劉梅卷走我爸救命錢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兩清?現在看我嫁進陸家了,想來攀親戚?”
“而且……”蘇軟低下頭,湊近林悠悠的耳邊,聲音清冷,“你今天穿這身白裙子,還特意化了個跟我一樣的妝,是想幹什麽?想在婚禮上惡心我?還是想……引起陸時硯的注意?”
被戳中心事的林悠悠臉色一白,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她算準了時間。藥已經下在酒裏了,隻要蘇軟不喝,她就……
“哎呀!姐姐你幹什麽!”林悠悠突然驚叫一聲,手裏的酒杯猛地向自己身上潑去,然後順勢就要往地上摔,製造一副“蘇軟欺負人”的假象。
然而,預想中的玻璃碎裂聲沒有響起。蘇軟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林悠悠的手腕。常年畫油畫的手雖然纖細,但力氣並不小。她穩穩地接住了那杯酒,一滴都沒灑。
“演技太差。”蘇軟冷冷地甩開她的手,“想碰瓷?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怎麽回事?”一道低沉、帶著寒意的聲音穿透了喧囂,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降至冰點。
陸時硯不知何時出現了。他穿著黑色的襯衫,領口微敞,手裏把玩著一枚打火機,邁著長腿走了過來。他看都沒看林悠悠一眼,徑直走到蘇軟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低頭檢查:“碰到髒東西了?”
林悠悠看到陸時硯,眼睛瞬間亮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陸少?比照片上還要帥一萬倍!她立刻調整姿態,眼淚說來就來,梨花帶雨地看向陸時硯:“姐夫……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想給姐姐敬酒,姐姐她可能還在生媽媽的氣,所以……”
她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自己那身看似清純實則心機的白裙子,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姐夫,這酒是特意從酒莊拿來的,姐姐不喝,不如……姐夫賞個臉?”
她把那杯加了“料”的酒遞向陸時硯。隻要陸時硯喝了,今晚她就有機會……
陸時硯垂眸,視線落在那杯酒上,又淡淡地掃過林悠悠那張充滿欲望的臉。他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極冷,帶著上位者對螻蟻的蔑視。
“林悠悠是吧?”陸時硯漫不經心地開口。
林悠悠大喜:“姐夫認識我?”
“不認識。”陸時硯語氣慵懶,“但我認識這種眼神。貪婪、愚蠢、令人作嘔。”
他抬手,直接打翻了林悠悠手裏的酒杯。紅色的酒液潑了林悠悠一身,染紅了那條精心準備的白裙子。
“啊!”林悠悠尖叫。
“這酒裏加了高濃度的迷幻劑。”陸時硯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剛才碰到酒杯邊緣的指尖,仿佛沾染了什麽病毒,“你在我的島上,給我的太太下藥,還想順便爬我的床?”
“誰給你的膽子?”最後這一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
林悠悠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我、我沒有……姐夫你誤會了……”
“閉嘴。這聲姐夫,你不配叫。”陸時硯厭惡地皺眉,對著身後的黑暗處打了個響指。
四個黑衣保鏢瞬間出現。
“把她,還有躲在灌木叢裏那個老女人(劉梅),一起處理了。”陸時硯指了指露台下方的無邊泳池——那裏連通著冰冷的海水。
“腦子不清醒,就丟下去清醒一下。”
“不要!陸少饒命!軟軟救我!”劉梅也被保鏢像拎小雞一樣從暗處拎了出來,母女倆尖叫著求饒。
“撲通——!撲通——!”兩聲巨大的落水聲。初春的海水冰冷刺骨,母女倆在水裏撲騰,精致的妝容花了,像兩隻落湯雞,狼狽到了極點。
周圍的賓客紛紛圍觀,卻沒有一個人同情,反而都在拍手稱快。
陸時硯看都沒看水裏的人一眼,他轉身,將蘇軟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緊扣。
他走到露台的最高處,那是全場的焦點。拿起麥克風,陸時硯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座SR島。
“抱歉,讓這種垃圾掃了大家的興。”
他目光冷冷地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蘇軟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虔誠:
“借這個機會,我重申一次。”
“我的太太蘇軟,自幼喪母(暗指劉梅不配為母),父親早逝。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
“她隻有我一個家人。”
“以後誰再敢打著‘蘇家親戚’的名義來騷擾她、吸她的血……”陸時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還在水裏掙紮的母女倆,聲音冷酷如修羅,“這就是下場。”
“在陸家,隻有蘇軟是我的底線。其他的,都是垃圾。”
說完,他扔下麥克風,當著所有人的麵,彎腰將蘇軟打橫抱起。
“陸、陸時硯……”蘇軟摟著他的脖子,眼眶微紅,“謝謝你。”謝謝你,替我斬斷了那些腐爛的過去。謝謝你,成了我唯一的、最堅固的鎧甲。
陸時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腳步沉穩地走向主樓:“傻瓜。你是我的肋骨,護著你,就是護著我的命。”
“走吧,陸太太。為了明天的婚禮,今晚你需要……好好休息。”(雖然嘴上說休息,但他走進電梯時那隻不安分的手,顯然沒打算讓她真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