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姬鳳淩下意識地跟進去,長風擋在麵前,“還請二殿下不要打擾了三殿下和月小姐。”

姬鳳淩的臉在黑白之間轉換,“作為一個貼身護衛,卻管不好自家的主子,這個後果,你可擔待得起?”

長風一臉無辜,“二殿下,三殿下與月小姐一直這樣慣了,也沒有見招來什麽不良後果,再說他們男未婚,女未嫁,平時私密一些又有什麽呢,大不了被人發現了,我家殿下對月小姐負責便是。”

姬鳳淩死死地盯著房間,眼神可怕得仿佛要吃人,“既然你逼本殿動手,本殿絕不會對你這條走狗客氣。”

話音才落,就已經出手,拔出腰間的劍,長風反應敏捷,也在同時出手,劍刃錚然交擊,兩人身影如鬼魅般掠移,從院子到屋頂,兔起鶻落,纏鬥不休。

月緋央本來打算好好睡一個午覺,看到姬鳳翼死皮賴臉地進來,眉頭一皺,“滾出去,這裏是你隨便可以進來的嗎?”

“自然,除了我,誰也不可以進來。”姬鳳翼在榻邊坐下,拍了拍床墊子,“好軟,可我相信央兒更軟。”

月緋央聽著外頭已經打起來,神色浮起一絲了然,“你是故意的,對嗎?隻要姬鳳淩受傷了,你就好辦了。”

姬鳳翼微怔,輕輕笑了起來,折扇挑起她的下巴,“你竟聰明到這樣的地步麽,倒教我有些害怕,將來娶了你,會不會有一天,你把我吃掉。”

月緋央打開他的折扇,“誰會嫁給你,門都沒有,別癡心妄想了。”

“那麽你想嫁給誰,拓跋玨?你看他明顯陽氣不足,怕會虧了你,唔,不劃算。”

姬鳳翼煞有介事地思忖了一下。

“人家是謙恭有禮,不像你,粗魯至極。”月緋央靠在墊高的枕頭上,拿起一本話本子,無聊地翻著。

“不就是為了給央兒留下深刻印象麽?”姬鳳翼反而委屈地說。

月緋央一陣頭疼,是,她對他印象最深刻了,不過都是不好的印象。

外頭兵刃交接的聲音愈加激烈,仿佛混入了不少人,月緋央下了床,走出大殿,隻看到姬鳳淩被長風和幾個銀麵人包圍,而長風抱著劍站在院中,早就置身事外,姬鳳淩雖然武藝高強,可被好幾個高手圍住,還是力不從心,逐漸落了下風,一聲悶哼,卻是肩頭中了一劍,鮮血飛濺。

姬鳳淩眸子微赤,發出一聲怒吼,寒氣彌漫在四周,招招來勢洶洶,卻更像是破釜沉舟的最後一博。

月任馗接到消息迅速趕來,臉色大變,“你們是什麽人,住手,住手,不然我就報官了。”那些銀麵人紛紛撤去,臨走之際還不忘給了姬鳳淩後背一劍。

姬鳳淩捂著肩頭,臉上呈現痛苦的神色,身形一個踉蹌,往屋頂上墜落下來。

青鸞在這個時候趕來,將姬鳳淩接住,憤怒地看向月任馗,“二殿下來的時候好好的,為何卻出了事,月丞相難道不給一個交代嗎?”

月任馗知道那些銀麵人和月緋央有關,神色冷寒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二殿下被小人記掛,小人跟隨而來,二殿下,此事和下官無關啊,快,快請王大夫來。”

姬鳳淩臉色因為疼痛變得蒼白,鮮血源源不斷地滴落到地板上,一雙黑眸盯著月緋央,自嘲一笑,“殺了我,你就滿足了,是麽?”

月緋央皺著眉頭,“二殿下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連這種事,也要算到我的頭上嗎?”

“哈,哈哈……三弟啊,你好樣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一些打算,你們都盼著我死了,好沒有阻礙地在一起,到了那一天,你也能得到一切……”

姬鳳淩艱難地捂著後背,嘴唇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地盯著二人,青鸞立刻將人扶著離開。

“二殿下傷勢不輕,不如留在府內醫治吧。”月任馗見狀忙道。

他求見了好幾次都見不到姬鳳淩,這一次姬鳳淩親自來了,卻發生了這種事情,要是傳到皇後的耳裏,那還得了?

“不必了,這個地方晦氣,二殿下一開始就不應該來。”青鸞冷著聲音,不善地看了月緋央一眼,迅速將人帶走。

月緋央垂睫,掩住一抹複雜,剛才姬鳳翼公然進入了她的房間,可是那些銀麵人並沒有針對他,這其中……

月任馗看過來,冷聲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月緋央平靜地看著他,“父親,二殿下非要進入我的房間,被長風攔了出來,不巧這個時候又遇上了仇家,才出現了方才的情況。”

雖然嘴上說是仇家,可是卻暗示哪怕這些人是來幫她的,姬鳳淩有錯在先,被銀麵人圍剿罪有應得。

月任馗一陣氣結,“二殿下是皇嗣,皇後親出的嫡子,他親近你是你的福氣,你不但不知道感恩戴德,還冷眼旁觀。”

“福氣?”月緋央笑了,“這樣的福氣,女兒並不想要。”

姬鳳翼看到姬鳳翼好好地站在一旁,頭皮一陣發涼,憑著多年浸**官場朝政的經驗,他有一種預感,這件事一定不簡單。

他也開始察覺,在和姬鳳翼的明爭暗鬥中,姬鳳淩似乎正逐漸處於下風……

心思幾轉,頭卻隱隱作痛,都怪他從前做得有些明顯,如今想轉個陣營,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再說將來局勢誰又說得定,月任馗眼珠子一轉,心頭有了打算。

“哪裏,微臣自然是關心央姐兒的,隻是央姐兒和二殿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清楚。”

姬鳳翼幽幽道,“大婚那一天,二皇兄當著所有人的麵,親自說婚約解除,難道月丞相還想要把央兒嫁給二皇兄嗎?這豈不是違背了二皇兄的本意,說得難聽一點,還是陷二皇兄於不義。”

“這……”月任馗帶著一絲討好笑著,“三殿下說的是,眼下隻等太後的意見,太後說解除,就算央姐兒和二殿下再也沒有任何幹係。”

他既要為姬鳳淩保留餘地,也不能得罪姬鳳翼,月緋央又怎麽會不懂他的心思,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深。

“事情都到了這份上了,太後那一頭自然不會強迫大小姐。”

姬鳳翼折扇緩敲,“月丞相,你的這個女兒,本殿就訂下了,若是有他人問親,你知道該怎麽辦。”

“這……隻怕要問問央姐兒的意見。”月任馗一驚,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心裏頭卻高興得開了花,月緋央若能嫁給姬鳳翼,他的手中等於又多了一個籌碼……

月緋央滿頭黑線,怒瞪著姬鳳翼,“胡鬧夠了,就回府去吧,還定下,做夢去。”

她帶著一身怒氣進了屋子,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默默地罵著不要臉。

姬鳳翼輕笑出聲來,“有趣。”

月任馗心說月緋央不像話,道,“三殿下放心,微臣定會好好教管這個女兒。”

“不必了,本殿喜歡央兒這個模樣,溫順了反而沒有意思。”姬鳳翼饒有意味地說。

月任馗眼裏泛著精光,看來姬鳳翼是要定月緋央了,他才知道這個女兒是一個寶,姬鳳淩姬鳳翼都搶著要,既然月緋央是一個倔性子,那麽不妨等等,看看這兩個皇子誰最有可能成為真正的繼承者……

姬鳳淩靠在榻上,肩頭和後背都纏著紗布,黑眸一派詭譎,晦暗不定,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產生了懷疑。

“這些銀麵人,怕與姬鳳翼有關係,你去好好地查查他們的底細。”

如果說隻是為了保護月緋央的聲譽,他們必然也不會放過姬鳳翼,可是卻都追著他殺,實在是違反常理。

青鸞思忖了一下,“戴銀麵的組織,不在乎三個,一是銀月,二是秋刀,三是淩刹。”

姬鳳淩緩緩道,“秋刀和淩刹雖然厲害,可他能看上的,隻會是銀月。”

青鸞一怔,“銀月是朝廷百年死敵,三殿下不會冒著這樣大的風險,斷了自己的前程。”

“你錯了,沒有什麽事是三弟做不出來的,要論狠辣,論城府,我隻怕還要對他拜下風,幾年前他便知道在洛園對我下死手,隻不過這個人藏得很深,就連父皇,也未必知道他的真麵目。”

姬鳳淩幽幽道,眸底掠過一抹殺意。

若不是月任馗趕來,打擾了那些銀麵人的好事,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死屍一具。

“屬下這就派人去查這些人,如果二殿下真的與銀月有染,皇上定然不會輕易饒過。”

青鸞才離開,皇後後腳就進了大殿。

看到姬鳳淩受了這麽重的傷,皇後眼眶微濕,目光泛冷,“淩兒,是誰做的,告訴母後,母後絕不會放過他。”

姬鳳淩已經讓人封鎖了消息,不然,以皇後的陰狠,月緋央恐怕會遭殃,那一次她因為他毀容,那樣慘烈的情景還清晰地存在他的腦海裏,當初的痛快,如今變成了追悔和心疼,他知道她再也不會原諒他,他恨透了過去的自己。

“兒臣外出辦事,遇到了襲擊,不過沒有傷到要害,母後不必擔心。”

皇後盯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婚那一天發生的事情人盡皆知,月緋央雖然對你有恩,可她如此不顧情麵,你們算是扯平了,又何必再處處維護她,今日,你是不是去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