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舞寧要見她,月芊音一顆心就七上八下,她以為公主忘了她承諾的那件事,得不到決不罷休。

“怎麽,我的東珠現在還沒有拿到手嗎?”

舞寧滿臉不高興,心裏麵不知道了罵了多少通“廢物”。

“公主,再給臣女一點時間吧。”月芊音忙跪下,臉隱隱發白,眼中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光芒,“公主也看到了,就連祭祀大姐也能夠相安無事,更何況是平時的小爭小鬥,她更是不放在眼裏,隻怕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這番話刺激了舞寧,她臉上交錯過又鄙夷又嫉恨的神色,“上一次不過是她運氣好,要不是三皇兄出現救她,她早就連骨頭渣渣都不剩,你倒是說啊,她能有什麽真本事,哼,最多是一個故弄玄虛的騙子。”

月芊音沒有把她的失利一樁樁抖出來,低了聲音,露出一絲害怕,“話雖這樣說,可大姐確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拿她怎麽樣的,公主不知道,這一次大姐去視察工程,半路遇上百人劫匪,可還是一點事也沒有,臣女手無縛雞之力,求公主寬恕。”

舞寧微愣了一下,嘲諷地看著月芊音,“說不定是她給了劫匪什麽好處呢?你就這麽怕她?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我就不信,月緋央能上天了不成。”

舞寧不知道,柳氏想在這上麵做文章,都被月緋央化解了,不過聽到舞寧終於進了圈套,月芊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舞寧的母妃周貴妃從年輕時一直受寵,直到現在仍得皇帝青睞,說的話也很有份量,隻要舞寧真的插手,月緋央多少得吃不了兜著走。

她對付不了月緋央,可以借著其他人的力量,又可以禍水東引,真是一個絕好的辦法。

“三天後,我要舉行一個貴女宴,就在這公主殿中,紫蓮,你去擬帖子,可別忘了給月大小姐一份。”

舞寧眼中閃爍著炯炯逼人的光芒,月緋央奪走了她最喜歡的東西,她已經讓月芊音在她眼前暗示,她卻不識趣不知道還回來,既然她這樣不要臉,就不要怪她親自出手。

然而舞寧哪裏知道,月芊音根本就隻字不提,她要的,是月緋央和她之間對決起來,好坐收漁翁之利。

“小姐,這是舞寧公主的侍女送來的帖子。”

荷香從院子裏進入屋子,遞上來一張帖子。

月緋央看到“貴女宴”三個字,眉頭微微一挑,隻怕是鴻門宴吧,她既是醫女,這些人就不可能傻到對她下毒,她們會想出什麽招數呢?

不過,她往往是臨場發揮,現在也並不在乎,把帖子放在一邊,就起身去了西院。

經過十天的治療,女乞丐身上的毒瘡都奇跡般地消失了,看到月緋央立刻跪了下來,“大小姐,您真是活菩薩啊,要不是您,我不知道會在哪一天死在街頭。”

芷清把她扶起來,月緋央道,“救人對我來說是本職,你不必如此,斂秋,去取來兩錠紋銀。”

女乞丐知道她要做什麽,激動得拭起了淚水,“小姐,您是一個大好人,我願意做牛做馬地報答您,求您留下我吧。”

說著又要磕頭,芷清忙把她拉住。

隻要秉性不錯,院中的人她從來不嫌多,月緋央有的是用不完的錢,就讓女乞丐留下來打擾院子,她姓吳,上下就喚她吳嬤嬤。

到了貴女宴的這一天,月緋央換上一身藍粉色的宮裝,襯得人兒嬌美中透著一絲清冷,乘車到了公主府,其他的貴女也陸陸續續地來到,由於舞寧也邀請了一些身份貴重的公子,個個花枝招展,濃妝豔抹,胭脂水粉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月緋央不太適應古代的妝容,就自己磨製了一些化妝用品,看起來要自然得多,眉眼清淩淩的,麵若羊脂白,說是傾城之色一點也不過分,一出現頓時引來了許多目光。

“她就是月緋央呀,長得還不錯,就是是個克星,一出生克死了老平陽公,又克死了自己的母親,聽說性子自私陰險,如今又整日與當家主母和自己的二妹過不去。”

“人家現在可是大名人呢,水淹不死,一百個歹徒殺不死,祭祀也能翻盤,成為治水的功臣,切,還不是一個撿了狗屎運,又故弄玄虛的。”

“就憑她有什麽資格成為二皇子正妃,怪不得二皇子從來不笑,就是因為沾上了這麽一個甩不掉的鬼東西。”

落了座,貴女們還在議論紛紛,月緋央麵色平靜,隻端起麵前的美酒飲了一口,微微皺眉,味道比翼王府差了不止半點,姬鳳翼未必比舞寧公主討皇帝喜歡,隻是他有的是手段弄來好東西享受。

這些刺耳的話肆無忌憚地傳來,舞寧公主也不攔著,反而暗暗觀察月緋央,見她絲毫也不在乎也不在乎,反而像是在嫌棄她一向驕傲的美酒,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芷清聽得想要拔劍,月緋央按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別人要怎麽說,我們管不著。”

不過,誰要是碰到了她的一個指頭,她會讓她斷兩根指頭。

來的幾位有名堂的公子都盯著月緋央,見她容顏絕色,又在眾多非議中麵不改色,不由得暗暗佩服。

舞寧和月芊音看到這一幕,對月緋央更是咬牙切齒,她們也都特意打扮了一番,尤其是舞寧請的這幾位公子,都是她比較屬意的駙馬人選,卻不想都被月緋央吸引了過去,她對月緋央更多了一層女人間的嫉恨,緊握著手中的杯盞,酒水濺了出來。

“公主,可以開始了。”月芊音按捺住不悅,提醒道。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舞寧的身邊,而月緋央卻幾乎坐到了末位,這顯示出兩人待遇的不同,貴女們自然敢公然欺淩到月緋央的頭上。

舞寧緩了一下情緒,勾起一抹微笑,“今日之所以請各位來,是為了相聚一堂,在這和煦的春日裏增進感情,多一些風雅樂趣,大家平時都閑情逸致慣了,到這公主府也不要拘謹生分,就像方才一樣,想說什麽說什麽,有什麽需要也盡管提。”

這便是表明縱容在場的排擠月緋央了,月緋央依舊保持著淡笑,眼波輕轉,手指摩挲著杯壁。

她一個二十七歲的靈魂,看這些小女孩嘰嘰喳喳,雖然是惡趣味,倒也挺有趣。

“公主殿下,我們都討厭某個人,能不能請她出去啊,眼不見心不煩,這樣會影響大家的心情的。”齊銘公府的四小姐陸蘇婉說。

“噢?陸小姐指的是?”舞寧裝作一副不明就裏的樣子。

“就是她,月緋央,我們都不喜歡她,要是她克到了我們怎麽辦?留她在這兒,我的心就不得安寧。”朝華候府的三小姐秦蘿兒站起來,指著月緋央,雖然月緋央在傳聞裏有些可怕,可是有這麽多人排擠她,她也敢公開把她指出來。

“噢,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凰城中每一刻都有人去世,難道也是因為我在凰城的緣故麽?”

月緋央好笑地挑眉,眼中掠過淡淡的嘲諷。

“你……”秦蘿兒被噎了一下,憤憤地說,“你離我們這麽近,誰說得定呢?”

“好了,不要再爭了,月大小姐也是我邀請的客人,大家就算不喜歡她,也希望以禮相待,不要為此傷了和氣。”舞寧沒有一點為月緋央說話的意思,她之所以請來月緋央,不過是因為另有打算罷了。

而那幾位貴公子見舞寧處處刁難月緋央,越發顯出刻薄的性子,本來以前有兩分好感的,心中都不喜了起來。

“各位小姐,各位公子,請先用膳,之後有好玩有趣的事兒等著大家。”

舞寧抬手吩咐,侍從魚貫而入,端來一盞盞珍饈,一道道佳肴,都是精心準備的,有好幾道還是她向皇帝求來的珍貴食材,雖然主要目的是整月緋央,可體麵上的事情也要顧及好。

由於在翼王府已經見識過什麽叫做饕餮大餐,這些珍饈佳肴在月緋央眼中隻是平常,別人都眼冒亮光,她的神色卻沒有什麽波瀾,隻稍微嚐了兩口,果然,這些酒菜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月芊音在平陽公府沒吃過這麽美味的,拿起筷子就沒有放下,見月緋央無以為意的樣子,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就連在吃上,她也表現出一副高人一等的作派,真令人作嘔。

“大姐,我看你什麽也不肯吃,是懷疑酒菜裏有毒,還是覺得不好吃呢?我可記得,你是一個貪吃鬼,整天隻知道吃,怎麽到了公主這兒,卻不肯下口了呢?”

月緋央正惦記著翼王府的美味和燒烤,月芊音的聲音冷不防地傳來。

她有些訝異,隨即又恢複了淡然,沒想到就連這種小事,都被月芊音抓住了把柄。

舞寧盯著她,“月大小姐,月二小姐說的可是真的?”

月緋央微笑道,“不過是公主準備的美酒佳肴太好吃了,我才要淺斟緩酌,才要細嚼慢咽,好好品味,倘若吃得快了,隻怕會留下遺憾。”

舞寧沒想到月緋央這樣伶牙俐齒,隻感到一口氣堵在喉嚨,臉上青白交替,月芊音早就習慣月緋央這樣的反應,心頭冷笑,待會兒公主還要大招,讓她心甘情願地把吞掉的東西吐出來,她倒要看看這個賤人怎麽應對。

“噗嗤。”一聲輕笑,卻見鎮南王世子拓跋玨放下酒杯,“我也喜歡淺酌,這莫非也是有罪了?”

月緋央尋聲看去,說話的男子眉目俊逸,氣質溫雅,雖是坐著也可看出身量修長,儼然是古典美男子一枚,她搜索記憶認出了他的身份,拓跋玨在凰城公子榜上排行第三,難怪在其他長相不俗的貴公子中也可以被第一眼注意到。

論在坐的貴公子裏,舞寧對拓跋玨最上心,聽到他這樣說,忙擠出了笑容,“哪裏,不過是月二小姐不太了解情況,才提出了疑問,慢飲本身就是一等風雅之事,世子這般,實在叫人欣賞不及呢。”

說著瞪了月芊音一眼。

月芊音垂著眼皮,麵上盡是委屈惱恨,她所承受的,都會連本帶利地還在月緋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