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沒想到她服侍了十年的柳氏居然這樣心狠,一時恨衝腦門,指著柳氏,手指顫抖,“你會不得好報的,有一天你比我還要慘,我就在地下日夜詛咒你,看著你的報應來臨。”

雙目瞪圓,破聲質罵,一個奴仆有這樣的氣勢自然是不尋常,柳氏心中發虛,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正要下令將孫嬤嬤抓起來,孫嬤嬤卻搶先了一步,大嚎一聲,一頭撞在後屋的牆上,鮮血飛濺,飆了柳氏一臉。

柳氏見不得血光,一摸臉手上都是血,慘叫一聲,扶著額頭,身體搖搖欲墜,要不是婢女及時將她扶住,隻怕已經倒在了地上。

月芊音也驚叫,身子一晃,往姬鳳淩那邊靠去,姬鳳淩眼中浮起一絲擔憂,忙扶住了她,好一副繾綣情深的樣子,原主曾經用生命救下來的男子,卻始終沒有真的看過原主一眼,月緋央為原主不值,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門,姬鳳淩和月芊音才是真正“天造地設”的一對。

姬鳳淩無意識地看了月緋央一眼,見她漠不關心的模樣,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沒有人能夠一下子轉變感覺,連一點痕跡也找不到,至少他是不相信的,可月緋央的反應就像從來沒有對他上過心,他不得不懷疑她是裝的。

孫嬤嬤的屍首被拖下去了,月任馗原本覺得柳氏的處理方法太咄咄逼人了一些,臉上不太滿意,看到她受到了驚嚇,心下一軟,打消了說教的念頭,“扶夫人和二小姐回去好生休養。”又看了跪在地上的程三和錢明,冷聲對護衛吩咐道,“把這兩個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然後也拍拍衣擺,像是怕沾染上什麽晦氣,快步離開,沒有看月緋央一眼,他本來揣摩著,月緋央在宮中長了臉麵,又是原配嫡出,成為姬鳳淩的正妃也可以庇佑平陽公府,可剛才他也留意到了,姬鳳淩眼裏隻有月芊音,月緋央再怎麽想要翻身,也是一個上不了台麵的克星。

這樣一來,倒可惜了那一支點翠簪子,若直接給了月芊音,該有多好?

月緋央眸色平靜,嘴角泛著一絲疏漠的冷意,古人最信相命之術,她在陰日至陰時刻出生,因此月任馗對她這個親生的從來不待見,這一道隔閡隻怕一輩子都無法消除,然而,她也並不稀罕月任馗的青眼。

“央姐兒啊,你受苦了,也虧了蒼天有眼,沒有讓你蒙受不白之冤。”老夫人歎了一聲,柳氏的算計她怎麽又會不明白,隻是抓不到她的把柄,隻有眼睜睜地看著孫媽媽為她頂罪。

“祖母,孫女很好,公道自在人心,沒有人可以誣陷得了孫女。”月緋央有意提高了聲調,柳氏和月芊音都聽在耳中,頓時恨得牙癢癢,她們費了好一番周折,不但害不了月緋央,反而折了人,惹了一身腥味,兩人和孫嬤嬤都是母女倆院子裏頭的人,出了這檔子事,柳氏雖然沒有被指出來,可公府的下人怎麽看,定是有不少人懷疑她是主使,要嚼好一陣子的舌根。

當眾脫衣的風頭還沒有過去,又要受到連累,而這一切,都是月緋央所賜,遲早有一天,她會從這個小賤人的身上生生扒一層皮下來。

老夫人回了院子,隻留下月緋央一個人,看向沒有一絲漣漪的池塘,為什麽她感到,這裏還有些不對勁?仿佛一雙眼睛望到她身上,讓她一絲不舒服。

“噗嗤。”隨著月緋央腦袋的轉動,一個笑聲再也忍不住。

“誰?”月緋央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芭蕉的頂部和楊樹交錯的隱秘位置。

“啊呀,殿下您……”伴隨著一聲失措的驚呼,一個人影跌落下來,摔了一個狗吃屎。

月緋央一看是長風,皺起了眉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長風抬起鼻青臉腫的臉,伸手,欲哭無淚地指了指上麵。

隨著一陣衣袂擦過空氣的輕響,一個玄袍繡金龍的身影翩然而落,妖冶逼人的眉目含著淡淡的玩味,俊美無儔的麵顏越來越近,檀香味沁入鼻尖,將腥味滌**一空,仿佛這裏不是拋屍的重口味場所,而是一個花前月下邂逅美男的浪漫之地,月緋央有一瞬間的目眩神迷。

長風見月緋央發怔,知道三殿下借著他襯托自己風華無雙的目的達到了,可是他骨頭也散了架,殿下也忒不溫柔。

月緋央很快回神,不悅地皺了一下眉頭,“你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沒有發現也就罷了,姬鳳淩有一身好武藝,居然也被蒙在鼓裏。

“本殿也來查案,不可以?”姬鳳翼握著他的折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在月緋央的眼裏很欠抽。

月緋央後腦勺滑下一顆冷汗,“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三殿下還有別的事嗎?”這個男人一靠近她,她就渾身不自在,永遠巴不得他離得遠一些。

還有,他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吧?

“本殿親自前來一趟,大小姐就這樣打發了?”

姬鳳翼看著那雙清澈平靜的美眸,寸步不讓。

“所以臣女才問,三殿下還有別的事嗎?”月緋央拿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可是話裏話外透著不歡迎的意味。

周遭的空氣溫度一下子降了許多,長風不由得縮了縮身體,心想當下不妙啊,姬鳳翼眯起了眸子,若柳條扶疏的睫毛投下一重魅惑又危險的陰影,折扇挑起了月緋央的下巴,“本殿想來便來,有事也來,無事也來,你難不成要將本殿趕走?”

月緋央默默腹誹,她哪裏敢趕堂堂皇子走啊,雖然她很想,可借一百個膽子都不敢說出口,被那樣凜冽的氣息包圍,心頭微微發緊,“殿下事務繁忙,臣女隻是不想耽擱了殿下。

垂著睫毛,小心翼翼的,可眼中卻沒有多少害怕。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借口呢。”姬鳳翼盯著那雙眸子,見裏頭淡淡的,沒有其他女子見他的諂媚和敬畏,氣惱她的不一樣,可是又很清楚,她正是被這樣的她吸引。

“隻不過,本殿渴了,也餓了。”

月緋央聽出來,某人是要賴在這裏不走了,隻好道,“還請殿下移步到院子,由臣女款待殿下。”

姬鳳翼這才放下折扇,打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臉上冰消雪融,“本殿又渴又餓,怕是一般的茶菜無法滿足,月小姐打算怎麽為我排憂解難?”

長風不由得冒汗,殿下,容我離開這個少兒不宜的場所。

月緋央一臉無語,這個人還真是一言不合就開車啊,斟酌了一下,要是古代的女子聽明白了,還不得羞紅了臉,可她一個現代人怕什麽呢,他喜歡開,她不妨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