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玨,你這是要做什麽?”舞寧咬唇,“你怕了,你怕你不得不娶我,對嗎?怎麽,你要把我關起來?”

拓跋玨歎了一聲,“我哪裏敢關公主,隻是公主在鎮南王府無理取鬧,我又身負傷在身,若公主這樣鬧下去怕對傷情不好,為了性命著想,隻能自私一次,把公主送到皇上麵前,請皇上定奪,備轎。”

舞寧公主沒想到拓跋玨會先發製人,氣得渾身發抖,“你敢這樣做,我一輩子都跟你不罷不休,拓跋玨,枉費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狼心狗肺。”

拓跋玨這樣做,無疑斷送了她所有的希望,隻要拓跋玨證明了對她的厭惡,皇帝是不可能實現她的心願的。

“把人帶走。”拓跋玨按住心口,咳嗽了兩聲,欠身進入轎子。

舞寧拚命掙紮著,掙紮中麵紗被扯了下來,露出那一張衰老的麵容,就連抓她的護衛都嚇了一大跳,府內的那些下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清晰地看到舞寧衰老得不忍目睹,甚至可以說醜陋得嚇人……

“天啦,這是舞寧公主嗎?簡直太,太……”一個嬤嬤沒有控製住情緒,驚呼出聲。

“看什麽看,不準看,再看我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舞寧尖聲慘叫,瑟瑟顫抖,她慌亂地撿起麵紗,擋住露出來的臉,滿眼驚駭恐懼。

不,她不要讓這些人看到她醜陋的樣子,她舞寧本來有一副嬌媚的麵容,一頭烏黑的頭發,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她始終不明白,是她的身體出了問題,還是有人在害她,想到那個人可能就藏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她更是每晚上都噩夢連連。

拓跋玨看到舞寧這樣失態,而換做任何人變成這個樣子,隻怕都承受不住,不由得微微搖頭。

護衛忙把人押到另一個轎子裏,很快便到了宮中。

皇上看到拓跋玨和舞寧一道來見他,舞寧披頭散發,看上去很狼狽,不由得詫異。

“這是怎麽回事啊。”

“父皇,拓跋世子侵犯女兒,試圖對女兒……求父皇為女兒做主。”還沒有等拓跋玨開口,舞寧就反咬一口。

拓跋玨臉色一變,他沒想到舞寧公主竟然會這樣過分。

皇帝臉色肅然了起來,打量了一下舞寧,“休得胡說八道,好好的拓跋世子如何侵犯你了?”

舞寧變成這個樣子,是任何男人都提不起興趣的,再說拓跋玨是凰城頗有聲譽的溫俊公子,謙謙有禮,更不可能侵犯舞寧。

“女兒雖然容貌不如以前,可拓跋世子到底是喜歡女兒的,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舞寧也知道皇帝在顧慮什麽,決定先解除他的疑惑。

皇帝將目光投在拓跋玨身上,“拓跋世子,舞寧的話可是真的?”

拓跋玨倒是不慌不忙,看樣子皇帝在這件事上還算明智,既然他沒有做,他就不必擔心什麽。

“稟皇上,是公主到王府大吵大鬧,臣身體不好,所以才將公主送到宮中,請皇上管教。”

拓跋玨道,“府中上下可以為臣作證,臣並沒有做任何冒犯公主的事情,臣可以以性命保證。”

皇帝哼了一聲,看著公主,“定然是你無理取鬧,在王府鬧了不夠,還要在朕跟前鬧,你是越來越囂張大膽了。”

舞寧本來就心虛,見皇帝不信,不由得撅起了嘴巴,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女兒隻是想嫁給世子,所以才去王府找他,誰知道他對女兒字字無情,女兒實在氣不過,父皇,難道喜歡一個人有錯嗎?女兒是皇族,他拓跋玨隻是一個異姓王之子,女兒能夠看上他,是他的福分,他憑什麽拒女兒於千裏之外。”

她每一句話都很霸道,可是看她顫抖的肩頭和泣不成聲,仿佛她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皇帝臉上蒙上了一層冷霜,“胡鬧,真是胡鬧,婚嫁需你情我願,你卻仗著自己是公主,無禮要求世子,你還難受了?世子才是受幹擾你的人,你給朕好好地留在宮中思過,哪裏也不能去,哼。”

舞寧一哭二鬧,反而拉開了她和拓跋玨的距離,她身子發軟,漸漸癱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喊,“父皇,女兒就要嫁給拓跋世子,求求您成全女兒吧,不然女兒就不活了,女兒隻嫁拓跋世子,其他人女兒誰也看不上,您要是不同意女兒的請求,女兒就死給您看。”

皇帝看著發瘋發狂的舞寧,眼眸冷黑,他一直寵溺著這個女兒,沒想到反而把她的性子慣壞了,讓她如此不知羞恥,還敢在朝堂上威脅他。

再說他也看出來了,拓跋玨根本就對她不感興趣,說不定心中已經生出了厭惡之情,他又怎麽能讓二人結為連理?

“來人,把公主拖下去,給朕看好了,公主要是做出了傻事,你們得跟著陪葬。”

皇帝話音才落,舞寧公主就被護衛拖了下去,她淒厲的絕望的哭喊在大殿回**,她哭她的青春年華,哭她一直愛而不得。

她的一生,大概也在這裏結束了。

皇帝看著舞寧被帶走的情景,神色掠過一絲悲哀,他已經派人調查舞寧的頭發和容貌是怎麽回事,可是都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舞寧不懂事,又深受打擊,還希望世子不要與她計較。”皇帝帶著歎息道。

“公主這個樣子,臣也深感惋惜,隻希望公主盡快好起來,擇一良婿。”

拓跋玨也不想去怪舞寧,這樣等於徒增煩惱,他隻要把握好眼前的人。

皇帝默然了一下,看著他,“聽說皇後曾將月大小姐許配給你,隻是朕還未為你們賜婚。”

拓跋玨心念一動,“月大小姐是臣這一生決意要娶的女子,還希望皇上成全。”

皇帝輕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複雜的意味,“皇後甍了,上一次又是口頭之言,隻怕在一些人眼裏做不得數,不如朕就滿足皇後的遺願,為你們賜婚吧。”

拓跋玨眸光一亮,麵上浮起一絲欣悅,他還在隱隱擔心姬鳳翼插手,如果皇上下了聖旨,姬鳳翼又怎麽敢抗旨不遵?

“臣多謝皇上開恩,皇上恩德,臣永遠銘記在懷。”

拓跋玨鄭重叩首,因為激動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可是無論多麽疼,都抵不過此刻的欣喜。

公公擬好了聖旨,皇上過目,淡淡道,“好了,去平陽公府宣旨吧,朕希望拓跋世子和月小姐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等到拓跋玨退下了,皇帝注視著半空,眸中暗流湧動,唇角流露出一抹詭譎陰冷的笑意。

他才值壯年,還想多做二三十年的皇帝,直到死的那一天,這兩個兒子卻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百年之後,皇位誰來做都可以,皇子之中才能者甚眾,他要的,是順利穩當地當一輩子的君主。

“聖旨駕到,平陽公府月大小姐接旨。”

公公尖著嗓子在前院大喊。

雖然聖旨是給月緋央的,可月任馗和老夫人等人都出來了,恭恭敬敬地跪著等待聽聖旨。

隻是看到公公身邊的拓跋玨,月任馗頓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月緋央過來跪下,她微皺起眉頭,不知道拓跋玨為什麽會一起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溫柔得仿佛要把人融化,帶著說不出的欣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前皇後曾有口諭,賜鎮南王府拓跋世子和平陽公府月大小姐姻緣,前皇後已甍,朕決意繼續皇後的遺願,為二位賜婚,願二位白頭偕老,生死不棄。”

月緋央的臉色一點點變化,身體發僵,心髒緊縮,一瞬間就連呼吸都困難。

她沒有想到,皇帝會突然下這一道聖旨,讓她完全措手不及。

她垂著眼,感到冰冷從腳尖爬上頭頂,手指不經意間顫抖了一下。

這一道聖旨一下,便是一生一世。

月任馗也愣住了,皇上怎麽會想要月緋央嫁給拓跋玨,皇上一向不關心這件事的。

拓跋玨雖然不錯,可終究比不得姬鳳翼,而他的這個女兒,完全有機會成為姬鳳翼的太子妃。

他皺起眉頭,滿眼不甘,拳頭緩緩收緊。

“月大小姐,這可是喜事一樁,還不快快接旨?”公公見月緋央神色有些不知所措,以為她是激動過了頭,畢竟拓跋玨這樣濁世偏偏公子,任何女子都會動心,平陽公府家業和勢力再龐大,可也比不上赫赫鎮南王府,畢竟鎮南王府是有封地的,相當於一個小王國了。

月緋央感到血脈凝滯,大腦也變得混沌,許久都轉不過彎來。

拓跋玨看著她,眼底的期待轉為緊張。

她不希望嫁給他麽……

月緋央闔上眸子,身體似乎輕晃了一下,又緩緩睜開眼,唇角流露出一抹苦笑。

“臣女,謝恩。”

平陽公府上下也跟著謝恩,月緋央慢慢接過聖旨,心情凝重。

或許這是她這輩子的宿命吧。

“央兒,快起來。”拓跋玨親手將她扶起來,他看著她的神色,心口發緊。

“我會好好對待你的,這一生,隻娶你一個,放心。”

不僅僅是喜悅,他的心情也帶著一絲複雜,仿佛他在違背她真實的想法,他是自私的,無禮的……

這一生,就讓他自私這一次吧。

“世子,這是怎麽一回事?”月緋央將聖旨展開,看著拓跋玨,拚命保持著鎮定,“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