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緋央臉上沒有一絲懼色,挑眉,“郡主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是去探望過三殿下,可我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麽,不過我知道今日在這兒是解釋不清楚了,畢竟有人要認定我的罪名,無論我怎麽說都無濟於事。”

蕭皇貴妃知道月緋央在暗指她,冷冷下令,“把這個賤人給本宮抬到木驢上去。”

立刻有兩個嬤嬤過來,一左一右按住月緋央的肩頭,將她往木驢上拖去,正要把她架上去,半空傳來“嗖”的一聲,有什麽擊打在木驢的樞紐部位,木驢頓時散架了下來。

月緋央從袖子裏摸出銀針,飛快在嬤嬤身上要穴刺去,兩個嬤嬤哎喲地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院中的人都被這一係列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呆了,誰也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回事,怎麽出的手,就已經木驢散架,嬤嬤倒地。

蕭皇貴妃怔了一下,盯著月緋央,眼裏噴火,“月緋央,難怪你一點也不慌張,原來是做了準備,偷偷帶了人,對嗎?”她淩厲的目光掃一眼院子裏頭的護衛,“給本宮追,無論如何也要把毀了木驢的人找出來。”

月緋央微笑道,“娘娘,之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是因為娘娘的做法違背天意,遭到上天的阻止而已。”

蕭皇貴妃五官微微扭曲,指著月緋央,“你違背誓言,做出這種恬不知恥的事情,就算本宮不動手,蒼天也會親自懲罰你,你以為這樣本宮就拿你沒辦法了嗎?把她給本宮綁起來。”

護衛拿著繩子走到月緋央的麵前,正要將月緋央綁住,半空又傳來迅疾淩厲的破空聲,兩支短箭刺入護衛的手掌,頓時鮮血淋漓,護衛慘叫著,鬆開了月緋央。

另外的護衛立刻跟著短箭襲來的方向追去,可是附近空****的,沒有一個可疑的人。

蕭皇貴妃後腿一步,臉上浮起震驚的神色,“月緋央,你……”

月緋央眼波流轉,歎了一聲,“娘娘鬧夠了吧,鬧夠了,臣女便退下了。”

她看一眼雲羅郡主,“郡主在做什麽,自己心知肚明,要知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她眉心帶著厭惡,走出院子,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蕭皇貴妃忿忿不甘地盯著月緋央的背影,可是卻也知道她現在拿月緋央沒有辦法,她恨得咬牙切齒,指尖發青,差一點暈過去,難道她隻能任這個賤人在她的麵前興風作浪了嗎?

“娘娘稍安勿躁,別氣壞了身子,不然隻會讓月小姐白撿了便宜。”

雲羅因為月緋央的話心頭有些慌亂,難道她知道了什麽?

“既然月小姐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娘娘,就說明有備無患,與她置氣不值得呢。”

蕭皇貴妃冷笑道,“本宮不會讓她得意下去的,她遲早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雲羅,你隻管放心,三殿下一定是你的,誰也奪不走,尤其是這個小賤人。”

雲羅垂下睫毛,眼中盡是冷笑,事情要鬧得越來越大才好呢,隻要除掉了月緋央,她就有把握成為姬鳳翼的人。

月緋央正在想蕭皇貴妃的事情,冷不防一個人出現在她的麵前,她抬頭一看,是姬鳳淩。

“二殿下有什麽事嗎?”

她隱約察覺到,姬鳳淩身上有一股殺意,隻不過慢慢斂了起來,仿佛要去做什麽事。

姬鳳淩看著她,幽冷的眸子帶著一絲關懷,“聽說你被蕭皇貴妃召進宮中,我怕你出事,便過來看看你,沒事吧。”

月緋央平靜道,“我很好,多謝二殿下關心。”

那些塵封舊事仿佛越來越遠了,她也不想再去計較,至少如今姬鳳淩沒有再要傷害她。

姬鳳淩見她態度冷淡,也並不奇怪,“我聽說三弟受了傷,你一定很擔憂他吧?”

他這樣問,帶著探究的意味,可月緋央隻是涼涼道,“二殿下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臣女是什麽樣的心情,不需要你來關心。”

說罷抬步就走,手上一緊,卻是被姬鳳淩握住了手腕,他皺著眉頭,“我忍不住想要關心,不可以?”

月緋央皺起眉頭,拚命想要掙脫他的手,可是卻被他緊緊地禁錮著,“姬鳳淩,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要臉,我還要。”

姬鳳淩歎了一聲,“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純粹希望你好,看來,拓跋玨沒有照顧好你……”

他鬆開了她的手,話中卻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意味,仿佛已經調查出了一些事實。

月緋央冷冷地看著他,“姬鳳淩,夠了,希望你有一點自知之明,不要再來糾纏我。”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姬鳳淩眯起了眸子,眼中掠過一絲可怕的光芒,可終究湮滅在一派黑暗裏。

這些年的變態心境催生的心魔,隻怕這一輩子都無法驅除,明明是為了她變成這個樣子的,可是卻做不到為了她改變,不是不愛,而是愛得太深,想要永遠沉迷墮落在這樣的感覺裏。

“大小姐,奴婢看蕭皇貴妃不會這麽善罷甘休,有了這一兩次,一定還有下一次。”

芷清在一旁帶著擔憂說。

月緋央勾起嘴角,“她要怎麽樣,是她自己的事情,誰也管不了,我要做的,是不讓她侵犯到我的切身利益。”

蕭皇貴妃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她會查出來,但她從來都稱不上無辜,如果心中沒有魔障,是不會被影響的。

想到方才姬鳳淩身上隱藏的氣息,她感到有些不對勁,“去翼王府。”

姬鳳翼靠在軟榻上,一身輕裘滑在榻下,墨發俊顏,眸若寒星,流轉著一絲妖冶的光芒,雍容華貴,隻是神色還有些蒼白,身體仍然虛弱,修美的手指端著一杯茶盞,麵前跪下的人稟報著方才的事宜。

姬鳳翼眸子冷沉,“騎木驢?嗬,多虧母妃想得出來。”

幸虧沒有傷害到月緋央,不然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蕭皇貴妃,即便她是他的母妃。

“三殿下,卑職覺得,皇貴妃娘娘越來越不像以前,這其中隻怕是大有蹊蹺啊。”

“是啊,母妃和以前不一樣了,讓人敬而遠之,讓人惋惜和失望。”

姬鳳翼歎了一聲,抿了一口茶水,“本殿已經派人去調查,隻是性情方麵的東西,著實令人捉摸不透,未必真的能夠查出來。”

他加派了高手隨時保護月緋央,也很放心她不會出什麽事,可是母妃想要對她使用的手段,卻讓他感到心頭一陣發寒。

外頭忽然傳來兵刃交接的聲音,姬鳳翼放下杯盞,眸中倏而一冷,“去看看。”

長風匆匆進入大殿,麵色肅然,“三殿下,有數十名高手來襲,看來對方是特意挑的您受傷的這個時候。”

才受傷的那一天,對方猜測王府防衛是最森嚴的,所以專門等到姬鳳翼能行動了,放鬆警惕再動手。

“是誰的人,查出來了麽。”姬鳳翼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現在,才是王府守衛最強的……

“猜測是二殿下。”

姬鳳翼微微挑眉,看來二皇兄一直不肯死心啊。

他起身來,緩緩踱步向殿外,氣氛一層層變得壓抑,長風立刻勸道,“三殿下負傷在身,還是不要出去引敵,一切交給屬下吧。”

姬鳳翼負手,看著夜幕降臨的半空,數不清的人影在纏鬥,讓人眼花繚亂,從對方出手的動作路數和整體給人的感覺,他一下子確定是誰派來的人。

“二皇兄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喝一杯茶,何必躲躲藏藏,這可不是君子的行徑。”姬鳳翼輕冷地笑了起來,清眸中透著嘲諷。

沒有任何回應,隻有血腥味彌漫,慘叫聲不絕於耳。

月緋央來到翼王府外,果然看到半空打了起來,她心頭微微一緊,快步走進了院子,看到姬鳳翼好好地站在溟濛的夜色下,這才鬆了一口氣。

姬鳳翼看到進入王府的人,目光微微一亮,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來,是意外,還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月緋央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我們不過是意外經過這裏,發現這裏打起來了,來看三殿下死了沒有,既然沒有事,先走了啊。”

她正要離開,姬鳳翼已經來到眼前,伸手攬住她的腰肢,眸子俯視下來,帶著一抹戲謔肆意,“來了,便是緣分,這夜色融進了血液,讓人看得酣暢淋漓,為什麽不留下來與我一起欣賞呢?”

浮著蒼白的俊顏,在這一瞬間,是說不出的勾魂攝魄,月緋央愣了一下,竟然忘記移開目光。

寒光閃爍,鮮血飛濺,血色越來越猩紅。

姬鳳翼低頭,在月緋央唇上落下一吻。

月緋央感到濡濕溫熱的吻落在嘴唇上,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雙唇接觸之際,她的靈魂竟然有衝破禁忌的戰栗,眼中泛起複雜的情愫,這讓她感到苦惱和煩躁,微微蹙起了眉頭。

“你並不排斥,對嗎?”姬鳳翼勾起嘴角,意味深長。

半空纏鬥的慘烈,越來越濃鬱的血腥味,此時此刻都仿佛歸於湮滅,不複存在。

仿佛長空暗夜之下,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月緋央垂下眼皮,掩蓋住眼裏說不清楚的情緒,“明明知道我才發了誓,你這是要我違背誓言,受到天打雷劈嗎?”

她這樣問,像是玩笑,可也帶著兩分認真。

姬鳳翼注視著她的眼睛,“有本殿在,天打不了你,雷劈不了你,你擔心什麽?若真的有天打雷劈,本殿替你扛著,若真的不得好死,本殿陪你一同赴死。”

每一個字,都猶如誓言,月緋央心中**起一陣漣漪,可卻克製了下去,“你不必……”

“央兒,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包括獻出我的性命,你對我沒有多少心意,或者說一點也沒有,你才無法理解我的感情,我的堅定。”

月緋央的話被姬鳳翼打斷,她愕然地看著他,因為她不願意去愛他,所以才無法體會他的心情嗎?

姬鳳翼手一收,她跌到了他的懷中,這一撞他發出一聲悶哼,艱難地咳嗽兩聲,微微彎下了腰,月緋央想要離開他的懷抱,可他卻按住了她的後背,“知道嗎?對你的感覺正是這樣的,雖然會痛,可是卻舍不得放開。”

“別說了。”月緋央搖頭。

自從他受了這一次傷,她總是心神不寧,並不隻是擔憂他的傷情,仿佛心中有什麽,攪得她極其不安寧。

“我們一起麵對,所有的一切,好麽?”他幽幽問道。

一起麵對那些波雲詭譎,相互給予安慰和鼓勵,並肩不棄,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拿他的好來作為交易。

月緋央心念一動,同時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實際上她很清楚,她欠姬鳳翼的,根本償還不了,她每天都在看兵書,看謀略,可是他的強大,根本不需要她。

他要的,隻是她站在他的身後,支持著他,這樣就足夠了。

可是為什麽在她發了那樣的誓言之後,他還要這般對她,這讓她無所適從,仿佛有什麽正在一點點地侵入她的心理防線,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可還是感到害怕……

“我無法給你回答,我們本來就是同一陣營的。”月緋央自顧自一笑,更多的是苦澀,她強迫自己逃避,可到了最後,終究是逃不了嗎?

“你的心不是,你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我要的是什麽,你心中清楚。”

姬鳳翼鬆開了她,看著半空,對方的人已經少了一半,地上躺了不少屍體,他從來不擔心輸贏的問題。

月緋央沉默不語,他想要什麽,可惜她給不了,不,她不想給,她的顧慮太多。

黑夜之中,一雙眼睛盯著院子裏的兩人,越來越幽黑,越來越冷寒。

她對姬鳳翼從來不曾真的排拒,可是對他,卻是連看一眼都多餘,她會因為姬鳳翼有心情緒變化,麵對他,從來心無波瀾……

這樣的區別,多多少少說明了一些問題,哪怕他不願承認。

這一次刺殺又輸了,可是真正讓他心涼的,卻是月緋央待他的區別,姬鳳淩拳頭緩緩收緊,渾身氣息冷寒,難道真的要他得到了一切,才能讓月緋央就範嗎?她之所以選擇姬鳳翼,也是認為,姬鳳翼比他強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