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緋央看到姬鳳翼臉上的嘲諷和篤定,心頭發笑,他自信得太早了。

“這是皇上下的聖旨,請殿下過目。”

月緋央將聖旨呈交上去,姬鳳翼掃了一眼,淡淡道,“所以月小姐見本殿是為了……”

月緋央輕歎了一聲,“臣女人微言輕,又是女流之輩,自然不好去擎世公府下這一道聖旨,還請殿下代勞。”

姬鳳翼盯著那張姣好的臉,神色一點點變化,好個小家夥,就這樣把這樁對她來說棘手的事情推到他身上,隻要他去宣旨,找人的任務就落在他的身上,而以他的身份,自然要把這件事辦好了,也就如了她的願。

她沒有求他,可是,卻通過這樣的方式實現目的,他還是低估了她。

月緋央被他看得極其不自然,“殿下,不願麽?”

姬鳳翼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微微傾身,一雙深邃幽黑的眸子仿佛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月小姐很聰明,膽子也很大,隻是這樣,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威脅的語氣讓月緋央有些害怕,她保持著平靜,眨眨眼,“殿下曾說,臣女救過殿下,所以要把恩報得徹底,這一件小事,殿下也要推脫麽?”

姬鳳翼的手指猛地加大力道,邪魅的冷眸中釋放出一道寒光,臉上的笑意令月緋央毛骨悚然。

“臣女隻是……說實話而已,臣女也不認為,殿下是個言而無信之人。”

她硬著頭皮,雖然說是為了保命,可她現在也等於是把脖子往刀架上擱啊。

姬鳳翼盯著那雙偶爾閃躲的眼睛,“你在怕?”

“殿下威嚴,臣女自然心懷敬畏,不敢褻瀆。”

實際上,月緋央知道,讓一個男人心軟,最好的辦法就是表露出對他的畏懼,還要裝作是不經意流出來。

怕,還要專程在他屁股上拔毛,有意思。

“所以,想跟本殿玩刺激?嗯?”

姬鳳翼輕描淡寫,冷意卻沁入月緋央的骨頭,弧度完美的唇開啟,嫣紅若朱砂,魅惑誘人。

“臣女……”月緋央心跳不斷加快,“別無其他心思。”

姬鳳翼哼了一聲,終於還是慢慢鬆開了手,月緋央差一點跌坐到地上,額頭上有冷汗沁出。

她本身是一個膽子不小的人,可有些人與生俱來的氣勢,卻是會勾起一個人最深的恐懼。

而且姬鳳翼性格陰晴不定,難以捉摸,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事情。

“你有心思也無妨,本殿會好好滿足你。”

姬鳳翼輕叩著書桌,意味深長。

“沒有,臣女真的沒有,殿下放心。”月緋央忙為自己辯解,長得再帥也是一個不舉,她才不會有什麽念頭。

姬鳳翼瞳孔一縮,“滾出去!”

月緋央掃了一眼桌上的聖旨,“臣女謝過殿下。”便裝作無事發生地離開。

姬鳳翼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才將怒火壓抑了下去,眸中一抹漆黑仿若地獄子夜。

長風抱著手臂,看著月緋央離開的身影,“嗤”地一聲笑出來,“等到月大小姐見識到了屬下的主意,就不會說對殿下沒有念頭,不過,殿下打算什麽時候行動呢?”

他的話反而提醒了姬鳳翼,想到那天的情形,男人的眸光再一次沉黯,“去把所有產業的賬簿都仔細看一遍,包括周邊城郡,有什麽不對勁的立刻上報。”

長風差一點痿掉,這個任務對於男人來說不啻於一種折磨,隻是,能不能告訴他,他又做錯了什麽?

姬鳳翼拿起聖旨,把上麵的內容看了好幾遍,這些話,都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怎麽他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呢?

隻是,他究竟要怎麽樣才能改變她對他的“觀念”?

鄭重其事地把著折扇,姬鳳翼眸子染上一絲詭譎。

月緋央為老皇帝治病,這是柳氏母女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二殿下不會讓大姐成功的,一定不會,我們的機會來了,嗬,陽關道不走,偏要過陰溝,看來她就是想要再死一次。”

月芊音激動萬分,老皇帝這把年紀了還不立儲君,早就有皇子按捺不住,而姬鳳淩穩沉,又是皇後所出,朝廷內外最為看好,眼下大好的機會來了,他怎麽會讓月緋央如願?

柳氏也喜上眉梢,“母親與你說過,要學會等,就是這個道理,等著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柳暗花明,二殿下正妃除了你,不可能是別人,這就是天意呀。”

月緋央經過柳氏的院子,二人的話聲隱約傳來,她扯了扯嘴角,姬鳳淩這樣冷血殘忍的男人有什麽好,值得原主和月芊音一個個紅著眼往上撲?

就算姬鳳淩要她死,老皇帝的命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瞧著,她也不會輕易地如他的願。

三天的期限到了,皇帝的榻前早就候滿了人,無論是嬪妃,還是朝臣,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月緋央的臉上,就連月芊音也請命去關心皇帝的病情,站在姬鳳淩的身後,一雙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月緋央。隻是由於才丟了麵子,她的一大半身子是被姬鳳淩擋住的。

這其中自然有些人是真心的,但假意的更多,月緋央也不願去管,視線在姬鳳淩麵上淡淡一掃,見他臉色並不怎麽好,不由得微勾起了嘴角。

昨日姬鳳翼拿著聖旨到擎世公府帶人的事想必他已經知道了,自然會起疑心。

姬鳳淩眸子陰沉,他倒是要看看,就算帶走了人,就算知道老皇帝是中了蠱毒,月緋央又能如何,讓練蠱師把蠱蟲召喚出來不成?可她又怎麽證明誰就一定是練蠱師?

“如果月小姐實在無能為力,本殿不會為難,也會向父皇求情,留你一個全屍。”

姬鳳淩看到月緋央還在把脈,以為她故弄玄虛,冷冷道。

“是啊大姐,你看二殿下都為你說話了,你就不要逞強了吧,皇上的病情被你拖了三天,可一點效果都看不到,如果換做是別的太醫,說不定早就見效了呢。”

月芊音帶著嗔怪道,仿佛是全心全意為皇帝著想。

“哼,我就說嘛,她月緋央一個愚蠢的貨色,有什麽本事治好父皇。”舞寧公主眼皮上翻,嫌棄地說。

這樣一來,幾乎所有人都帶上了懷疑,本來就沒有聽說月緋央有什麽本事,突然要來治皇上,這不是天方夜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