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擎世公頓時怒了,“我看你啊,是一點也不長心,就算月大公子能夠保護你,可也隻有一個月的時間,而其他時候,難道你要任月緋央踐踏羞辱?哼,你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我告訴你,就連皇後,二殿下都在她手中吃了大虧,你想跟她鬥,怎麽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徐氏也說,“按照規定,為了不使將領分心,女眷不得隨行邊疆,你要是嫁過去,隻能待在平陽公府,月緋央要怎麽對待你,我們多數情況壓根兒看不到,女兒,母親不想看到你冰冷的屍體被送出來,你五哥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你就讓母親省省心吧。”
徐氏拭淚,好好的一個兒子變成這個鬼樣,甚至被其他貴族私下私下議論嘲笑,她吃不下睡不著,這段時間折騰下來,人瘦了一大圈。
“這些天,我就給你定下一門親事,你就算嫁給一條狗,也不能嫁給那個月羽庭。”柳平嘉說。
“父親不可。”柳婧宜感到當頭一棒,抓住柳平嘉的衣袖,可柳平嘉卻甩開了她的手,不容置辨地走了出去。
“就這樣定了,免得夜長夢多,你入了平陽公府,指不定還會為擎世公府帶來禍患,牽一發動全身,這個後果,你多想想。”
擎世公也扔下一句話離開。
柳婧宜閉上眼睛,身子靠在門上,臉色一片慘白,原本帶著期待等著那個人來娶她,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局麵,她顫抖著,手指扣著掌心,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從她的手中流走,再也抓不住。
“女兒,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啊,痛一時,比痛一輩子要好得多,不是嗎?”徐氏在一旁開導,可柳婧宜人晃了一晃,就這樣暈厥了過去。
徐氏吃了一驚,忙讓丫頭把柳婧宜扶回院子,柳子泓看著暈過去的柳婧宜,人不由得抖了一下,忽然又斷斷續續大笑了起來,“月緋央,哈哈,月緋央是魔鬼,你們終於相信了吧,她是魔鬼,會要了所有人的命,哈哈哈……”
徐氏越聽越心寒,看來這一次柳子泓是真的被嚇到了,月緋央讓她的兒子變成這個樣子,她決不能再搭上自己的女兒。
“五公子,沒有魔鬼,月緋央隻是一個正常人,也是血肉之軀,有喜怒哀樂,會痛,會有生老病死。”
一個模樣俊美的男子在榻邊靜默了許久,等人都離開了才開口說,他是一個可以醫治心病的大夫,治好了好幾個受了驚嚇而瘋癲的人,因此在貴族圈子很有聲望,被擎世公府請來醫治柳子泓。
柳子泓受了刺激,時而正常時而發作,這種情況最容易治療,隻要在他正常的時候給予他指導,警醒病情的發作,就等於好了一半,而至於發作的時候,他自有辦法,雙手交拍,兩個徒弟將一個人體模型抬進大殿。
柳子泓一看是月緋央的模樣,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往軟榻的角落縮去,頭埋在枕頭裏,“她來了,她來了,殺了她,殺了她啊。”
“是,小人這就殺了她,五公子看,月緋央會流血,也沒有人來救她,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林墨拿起匕首,一步步走到人體模型麵前,在模型的手臂上割了一道,隻見口子裂開,鮮血滲了出來,“五公子看,月緋央受傷了。”
柳子泓小心翼翼地從指縫看過來,看到這樣的情景,他的情緒終於舒緩了一些,可眼裏卻閃爍著恨意,“殺死她,殺死她,不要給她機會。”
“五公子放心,月緋央被綁在柱子上,花園裏守衛森嚴,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所以隻消慢慢折騰她,讓她多流一點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墨說著,又在“月緋央”額頭上劃了一道口子,淋漓的血液很快彌漫了整副麵孔,柳子泓想到那天的情景,猛地顫抖了一下,可記起這是“月緋央”,他很快感到一陣快意,慢慢放下手,從軟榻上下來,一步步走近月緋央,恐懼一點點被克服,最後他站在人體模型的麵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搶過林墨手中的匕首,不斷刺向“月緋央”,血紅色的**飛濺中,他快意地大笑,“哈哈哈,月緋央,我再也不怕你了,你就這樣被我活活殺死吧,怎麽樣,痛不痛啊,哈哈哈……”
林墨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微微點頭,可是他不由得好奇,月緋央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居然可以把一個大活人嚇成這個樣子,百聞不如一見啊。
第二天,平陽公府到擎世公府下聘,大門前,六箱聘禮從馬車上一件件抬下來,箱子以紅綢所係,打了大大的如意結,裏麵則是珍珠,黃金美玉等珍寶,對於公府人家來說,六箱聘禮是最大的規格了。
擎世公,柳平嘉等人聽到消息都從屋子裏頭出來,月羽庭到二人麵前行禮,“孩兒見過老舅爺,大伯父,向老舅爺和大伯父問好。
雖然謙卑有禮,人也俊朗英武,讓人賞心悅目,擎世公卻拉下了臉,“這是在做什麽?”
月任馗也從馬車上下來,他知道因為月緋央的事,擎世公府上下對平陽公府有意見,這門親事開始不會這麽順利,所以他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月緋央他不可能交出來,畢竟她再不討喜,也是和姬鳳淩和姬鳳翼聯姻的棋子,他隻有親自放低姿態,利用這門親事破冰和擎世公府的關係。
“嶽父,大舅子,我們進屋子裏頭說。”月任馗賠著笑,看起來倒是熱情。
“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一個清楚吧,免得進屋子了反而不清楚了,你們在做什麽,這些箱子先不要動。”擎世公瞪了一眼那些不知輕重的下人。
月任馗隻好道,“嶽父,我知道您在怪我,怪我沒有好好照顧妙兒和音姐兒,可當時的情形你們也看到了,我壓根兒說不上什麽話,二殿下生了氣,誰敢在老虎頭上拔毛呢。”
月羽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看來兩個府門之間,發生了很不尋常的事情,甚至會影響他和柳婧宜……
擎世公冷笑,“是啊,說不上話,你隻是換了打算,讓你的大女兒攀附二殿下,對吧,我可看不出來,當時你對芊音還有半點憐憫,因為這件事,妙兒差一點哭瞎了眼睛,當初她要嫁與你做填房,我本來不同意,念在交情上才成全你們,結果你看看,她如今變成什麽樣子,你再想想音姐兒,你可知道你的親生女兒現在是個什麽模樣?”
月芊音在靖王府受了非人的折磨,可是月任馗卻不聞不問,甚至不知道人就在擎世公府,早就麵目全非。
柳氏不是老夫人嫡出,是擎世公寵愛的一個姨娘所生,聰明伶俐,美貌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他最得意的女兒,至少能夠一開始就成為候伯之家的正房,後來雖然轉正,可名聲畢竟不怎麽好聽,為了月任馗,她堅持嫁過去,選擇了忍耐,可月任馗這等狼心狗肺之輩,根本不會顧念她的這些犧牲。
月任馗被反駁得啞口無言,月羽庭卻聽得驚心,“父親,發生什麽事了,二妹她……”
月任馗卻不希望月羽庭知道他的陰暗麵,緩緩道,“這些都跟你無關,你常年駐守邊境,凰城發生的事不知道很正常。”
“嗬,月丞相這是心虛了吧。”柳平嘉冷不防地開口,“怕你引以為傲的兒子,看不起你。”
月羽庭沉默了下來,他知道有些事情還是要等過後問清楚,眼下這樣的情況,不可揭了父親的短。
“你二妹因為你大妹,如今過著見不得人,千夫所指的日子,你子泓表弟,因為你大妹,瘋瘋癲癲,不成人樣,你的父親,你們平陽公府上下,沒有一點懺悔的心,這些,你都不知道吧。”徐氏走過來,冷笑著說,而實際上,這些被被月緋央打擊的人中,她真正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的兒子,其他的人不過是說來讓月羽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央兒……”月羽庭念著妹妹的名字,不敢相信地,“央兒雖然任性,可腦袋不太靈光,如何害得了人?”
柳平嘉好笑地說,“月大公子,你隻怕不知道你的妹妹有多厲害呢,如果你見識到了,說不定會嚇一跳。”
月羽庭皺起了眉頭,聽到徐氏這樣說,看來事情很嚴重,而且都是和妹妹有關,他已經察覺到妹妹的變化,難道妹妹真的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麽?
月任馗也是一個有尊嚴的人,被地位差不多的人當麵羞辱自己,他的臉上逐漸掛不住,盯著擎世公,“發生的這些事情,難道芊音,妙兒,子泓本身就沒有原因嗎?”
擎世公看到月任馗動怒,頓時被噎了一下,他當然知道,並不是月緋央先挑起事端,隻是這個女娃子報複心極強,手段也殘酷不留情,讓子泓他們落到這樣的地步,從他這個角度來說,當然要怪月緋央。
擎世公眼底冷寒,幽幽道,“即便有些原因,也不過是不太懂事,沒有謀財害命,可是你的好女兒卻步步緊逼,將人推入火坑泥潭,你也沒個態度,反而指責起這邊來,請抬著這些聘禮回去吧,這裏不歡迎你們。”
“嶽父需要什麽態度?”月任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把月緋央綁來,任由我們處置。”柳平嘉說。
果然……
月任馗臉色明顯沉了下來,“羽庭,我們走,把箱子搬上馬車,一個子兒都不要給我落了。”
“父親,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不應該影響我和婧宜啊。”月羽庭眼看著連聘禮都下不成,一下子急了。
他在擎世公和柳平嘉麵前跪下,“老舅爺,大伯父,羽庭和婧宜是真心相愛,羽庭保證這一生一定保婧宜周全,若她有什麽閃失,羽庭可賠上自己的性命。”
“貴族女子多得是,你想要什麽樣的沒有,不必求他們。”月任馗怒斥道,將月羽庭一把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