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訕笑,“咱倆在人家背後討論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人家秦嶼好好過著自己的日子,幹嘛要被咱們拉來當擋箭牌,真是遇人不淑,冤枉呐。”

沈薇神秘挑眉,“咱倆什麽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兒?”

不隻是有把握,而且還有能把原本沒有把握的事,做到與計劃不差分毫。

她這麽一說,林昭便明白了。

可她潛意識不想麵對這話題,眼神暗了暗,選擇用不接話來逃避。

沈薇哪裏會給她逃避的機會,直接把話挑明,“幾個月前我聯係上秦嶼,他知道你有了麻煩,二話不說立馬答應站出幫忙,你以為人家真是正義感爆棚,上趕著給自己找事?”

林昭垂著眼。

沈薇,“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沒結婚,身邊也沒個女人,你覺得這又是因為什麽?”

林昭咬了下唇。

沈薇哼了一聲,“我倒是羨慕你,有那麽多優質男人守身如玉就為了等你,你說說你……”

她伸手挑起林昭的下巴,上下左右看了個仔細。

“嗯,的確是一張蠱惑人心的臉。”

林昭嘖了一聲,撥開她的手,“你怎麽比我還自作多情。”

“我哪是自作多情,”沈薇收回手抱著胳膊,“秦嶼親口和我說的,他早知道你回來了,一直在等機會和你見麵,隻是怕太唐突會打擾到你。”

有些話她倆是心知肚明的。

林昭三年前那個誰都沒想到的閃婚舉動,斷了多少男人的念想。

現在恢複單身,那些曾經躲在暗處觀望的男人,自然得抓住難得的機會。

這不,接二連三跳了出來。

沈薇煞有其事地搖頭,“你的英年早婚可真是傷了不少男人的心啊,但幸好,又喪夫了。”

林昭朝她翻白眼,“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沈薇本來就不喜歡林昭那個前夫,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還父母雙亡,出事的時候連個親戚朋友都聯係不上。

如果不是林建業的遺書裏非要林昭去找她嫁給他,那林昭和他八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這三年,每次提起林昭這段婚姻,沈薇都隻能用一句話評價,“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林昭自然是不會介意這些。

本來這段婚姻要的就不是愛情。

突然說起前夫,林昭眼神一變,抬眼,“對了,早上我去複查出來,在門診走廊見到個眼熟的人影。”

沈薇警惕,“誰?”

林昭努力回憶了下那張臉,確認自己沒有眼花看錯。

“去年你監視我前夫,發現他背著我暗中聯係過好多次那個人,你記得嗎?”

沈薇吸了口氣,眼睛一點點睜大,“就是我們懷疑你前夫出軌的那個男人?”

這話聽起來是真難聽。

林昭點頭。

沈薇疑惑,“那人身份神秘,完全查不到消息,怎麽會跑到金陽來。”

“頭疼,真是頭疼,”林昭不願再想,愁容滿麵,“怎麽那麽多破事。”

“他們能藏住三年不露出任何馬腳,自然不是普通人物,你呐,得做好長期和他們周旋的準備。”

沈薇煞有其事拍拍林昭的肩。

“所以別著急,勞逸結合,該享受就得享受。”

說著,她的眼神往門外瞥,暗示意味明確。

講不了幾句正經話,沈薇就開始往不正經的話題上引導。

“不早了,”沈薇看了看時間,“知道你恢複得不錯,又有人照顧,我就放心了,雖然想和你一起睡,但也不能耽誤你和別人一起睡,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的。”

她走出臥室時,周禁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見到沈薇出來了,他起身。

沈薇朝他勾勾手,“弟弟,過來。”

周禁往前走了一步,卻沒有完全靠近沈薇。

看似聽話,實則並未完全聽從沈薇指揮。

禮貌又疏離。

沈薇彎了彎唇,“果然,聽話的弟弟確實沒有叛逆的弟弟有吸引力。”

周禁明白她的意思,抿著唇,表情很淡,沒回應,也沒表露出太多情緒。

沈薇依舊立在原地,她收起了剛剛的笑臉,“要吸引人不算難,但要走進一個人的內心,就沒那麽容易了。”

聰明人之間說話一點就通。

周禁鄭重點頭。

他眸色很深,每次與他對視,都會被那股壓迫感逼退。

可就是在這份深邃裏,一旦加注了認真,便是不給自己退路。

此刻是沈薇和周禁的第一次麵對麵,互相了解並不深,沈薇卻莫名覺得周禁應該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她柔和地笑了下,“反正,我隻是希望林昭能幸福,她這個人……”

周禁突然看向她,迫切想要知道後半句。

沈薇卻停了下來,“對她好點。”

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周禁聲音沙啞,“我會的。”

沈薇離開後,林昭在臥室裏把那杯熱牛奶喝完,正要把杯子拿出去,聽到隔壁有動靜。

是周禁的說話聲。

他在打電話。

“嗯。”

“好,你按流程做修理就行,如果他要優惠,可以送一次機油保養,這就是最大的讓步了。”

聽他嚴肅的語氣,還以為在聊多嚴重的大事,原來隻是說著修理廠的收費問題。

林昭覺得好笑,還真是小本買賣,一點利潤都不能錯過。

笑完後,她猛然覺得不對勁。

臥室門還關著,周禁隻是在隔壁用正常音量打電話,她在屋裏竟然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也就是說,剛剛自己和沈薇的那番對話,也都被周禁聽去了?

恐怕周禁是專門挑了個“好位置”,故意提醒林昭,她和沈薇“密謀”的那點事,他都知道了。

腦袋裏嗡的一聲,林昭沉住氣。

把原本要拿出去的杯子放回床頭桌上,掏手機給周禁發了條消息,“進來。”

半分鍾後,臥室門被周禁推開。

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或許應該說,他早就準備好了,一直在等著林昭的召喚。

既然猜到了林昭的心思,必定在心裏打好了草稿,對她想問的一切,都提前做了預設答案。

那還怎麽問到真實答案。

對視十餘秒,林昭的話啞在了喉嚨口。

提問權瞬而易主。

周禁,“想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