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差點一口氣沒提起來。

他還真是得寸進尺，直接越過了“男朋友”，想一步到位。

不光言語上越說越過分，周禁那明晃晃進攻性十足的眼神，簡直恨不得要把林昭給一口吞了。

林昭看了他兩眼，覺得好笑，也不氣了，“你能不能稍微控製下自己？”

這次換周禁愣住，不解。

林昭環抱著胳膊，仍舊是一副姐姐的姿態。

“我們說好了順其自然，按正常模式相處發展，但你老是說些過分的話，做些讓我招架不住的事，違背咱們的約定，非常不好。”

周禁，“可我現在是你名義上的男朋友，如果表現得太像陌生人，豈不是容易露陷？”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林昭隻怪自己考慮不周，被周禁鑽了空子。

她幹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誰說情侶間必須黏黏糊糊整天膩在一起？咱們可以做那種互相鼓勵，共同進步的男女朋友，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業，又有相同的調查目標，這種相處模式不是更好嗎？”

說完，林昭長鬆了一口氣。

暗暗佩服自己的機敏聰慧，竟然能想出如此完美的理由來。

她似乎忘了，周禁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的腦子轉得同樣很快。

而且總是轉得偏離到林昭想象不到的軌道上。

比如下一句，周禁接著問，“你和你前夫也是同樣的相處模式？”

林昭視線不由得暗了暗。

周禁若有所思，“就是因為你在前一段婚姻裏把愛人當成並肩的戰友，傾注的是不一樣的感情，所以你才會對別人的示好感覺抵觸和抗拒，因為不習慣。”

一瞬間，林昭覺得後背像被一根針狠狠紮了下，脊柱僵直，渾身冷汗。

周禁繼續下結論，“說到底，還是因為你不夠愛他。”

林昭一激靈，“愛誰？”

周禁，“你前夫。”

林昭嘴唇一抖，怒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周禁看著她，毫不退縮地直接追問，“那你愛他嗎？”

“神經病！”林昭立即起身，離開了陽台。

窗外投進的陽光正好照在林昭的後背上，一片虛幻朦朧的亮。

光亮的背後，愈發映照出林昭陰暗的心事。

她離開後，這次換做周禁把自己陷進躺椅裏。

陽台上能曬太陽的溫暖的好位置被人霸占，林昭隻能回到沙發上坐下。

不向陽的房間，氣溫似乎驟然下降，林昭剛坐下來就打了個噴嚏。

她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掏手機給沈薇發消息。

“精力旺盛的弟弟真是世界上最難纏的生物！”

這句抱怨的話從沈薇手機裏跳出來，她看到的是另一層含義。

很快回了句，“你要是再來我麵前炫耀，我隻能選擇拉黑你了。”

林昭換了個姿勢，上半身完全躺在了沙發靠墊上，劈裏啪啦打字，“哪炫耀了，我是真被周禁煩得想揍人，他怎麽花招這麽多，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都出乎意料，偏偏我還沒發反駁，你說說這人……”

直到好幾行抱怨的話占滿了整個對話框，沈薇才發來一個打人的表情包。

“我覺得你更欠揍。”

林昭放下手機，意識到不管怎麽向沈薇抱怨發牢騷，都不可能解決自己的實際問題。

解鈴還須係鈴人，沈薇可以在別的方麵幫忙，但在感情上……

林昭也奇怪，她很清楚自己從不是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性格，怎麽偏偏在周禁這裏總是吃癟。

到底哪一環出了問題？

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些本以為可以控製的東西，早在無法控製間，漸漸失了控。

林昭輕歎了一口氣，合上眼養神。

眼皮剛碰到一起，有腳步聲靠近。

林昭立馬警覺，緊張地睜眼抬頭。

周禁已經站到了沙發邊上，朝她俯身靠近。

他反而被林昭怪異的眼神嚇了一跳。

林昭提高音量，“你幹嘛！”

扔出這三個字的瞬間，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

應該是沈薇的新回複過來了。

林昭沒看，連忙直接把手機翻轉扣在沙發上。

周禁奇怪地看著她，“緊張什麽，心虛？”

林昭頓住，混亂成一團的腦袋顧不上思考，狠狠瞪他，“我哪有緊張，我看你才是偷偷摸摸不懷好意。”

她懷疑周禁是屬耗子的，走路做事前一點動靜都沒有，總是把人嚇一跳。

周禁挑眉，“沒辦法，家裏太小，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你看在眼裏，你躲不開的。”

他更靠近了些，“答應我的大房子呢，怎麽還不帶我去看？”

……林昭早已經忘了這件事。

當時是當做收買周禁的籌碼，如今看來，他根本不需要被收買，林昭隻要招招手，甚至還不是直接對他招的，他都能樂嗬嗬靠過來。

既然如此，幹嘛還要破費。

看到林昭表情有了微微的變化，周禁明白了。

他扯了下唇，“這是反悔了？”

林昭冷著臉，“你就是為了那棟房子？”

周禁，“不要白不要不是嗎？”

林昭當然知道他這話背後不是貪財的意思。

她哼了聲，“我可沒有能力全款給你買大房子，如果真買了，拉你下水和我一起還債，你豈不是虧了？”

周禁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能和你的名字寫在一本房產證上，哪裏會虧？”

林昭，“……”

得，這話題沒法聊。

再說下去，周禁可能會直接提百年以後要和林昭合葬的事兒。

林昭歎了口氣。

旁邊的周禁看在眼裏，笑起來，伸手摸了下她的頭發，“別擔心，沒有大房子也沒關係，隻要能和你住一起，老破小我也能接受。”

林昭皺眉側身躲開，本來想罵一句“沒大沒小”，又想到兩人剛說好，以平等的狀態相處，不能把他當成“弟弟”看。

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主動權還是掌握在周禁手上。

他把剛剛林昭留在陽台的筆記本電腦遞給她，“想不想打遊戲，我知道一款很有意思的雙人遊戲，帶你一起玩？”

“工作還沒忙完，沒空。”林昭坐起身子，接過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