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口顫了顫。
夜風、月光、昏暗的路燈，這樣的氣氛下，人心很容易躁動。
林昭一向是伶牙俐齒的，此刻卻啞了口。
隻聽見周禁在耳邊又說了句，“不管你想把我當成什麽，我倆之間的關係——由我說了算。”
霎時間，林昭覺得頭頂像是炸開了一朵驚雷。
接著，周禁咬住了她的耳垂。
重重一下，卻轉瞬即逝。
林昭慣性的一巴掌還沒能抬起來，周禁放開了她。
繞過她，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前，還不忘朝她揮了揮手。
他沒什麽特別的表情，落在林昭眼裏，卻滿是挑釁。
車子擦著林昭呼嘯而過，留下一片被卷起的塵土。
林昭被嗆了一下，快氣瘋了。
這時，手機響了。
沈薇發來一行字和一張照片。
“你不是說想買條狗給阿姨做伴？我覺得土鬆犬就不錯，呆萌呆萌的很可愛。”
林昭沒點開那張“可愛”的照片，連字都懶得打，直接發過去一條語音。
那頭，沈薇點開，聽到林昭近乎咆哮的聲音傳過來，“養個屁狗！我剛剛被狗咬了！”
今晚過後，周禁又失蹤了。
林昭每次出入化妝工作室時，都會朝隔壁的修理廠看一眼。
那邊很忙，每天進進出出很多人很多車，可始終不見周禁的人影。
這天下午，林昭把工作室的活交給了小白，她跟著沈薇去了東城古董市場。
整個市場占地200多畝，有上百家店鋪。
沈薇把車停在北門，和林昭慢慢往裏逛。
不過她的心思並沒有在古董上，問林昭，“你和你的那條‘狗’怎麽樣了？”
林昭擺擺手，“煩！”
她把最近幾次和周禁的接觸簡單說給沈薇聽，沈薇聽得發愣，“你的意思是，他收買了你媽和外婆，卻和你沒什麽進展？”
林昭，“不懂，也許是我跟不上現在小男生的腦回路。”
旁邊的古董店裏正在打瞌睡的老板見有人來了，連忙起身拉客，“兩位進來看看，我這裏有乾隆年間的瓷器，便宜大甩賣！”
沈薇沒理他，拉著林昭快步往前走了幾步，“不應該啊，你說他和那個舞蹈演員有染，既然喜歡姐姐，那幹嘛在你麵前裝正經，他難道不想睡你？”
林昭，“……”
沈薇忽然停住腳步，扭頭看林昭，“那你想不想睡他？”
林昭心口跳了一下，擰眉，“我說你一個未婚女青年，說話能不能別這麽直白？”
沈薇笑得意味深長，“都是成年人，直麵自己的內心有什麽不對？聽你說那個周禁長得不錯，說不定‘能力’也挺強呢。”
以前林昭比沈薇還要直白，今天卻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筋，忽然無話可說。
雖然有過一段婚姻，但其實林昭在這方麵經驗並不算多。
和前夫是帶著目的性的結合，沒有愛情，每次接觸都抱著完成任務的心情。
前夫還算是體貼耐心，不過林昭並沒有太難忘的感受。
應該說，她對這件事並不熱衷，可有可無。
現在聽沈薇這麽一說，林昭想到周禁那雙手。
有力的手臂，修長的手指，還有幹幹淨淨的指甲。
猛地，林昭驚醒，驚覺自己的想法太荒唐。
沈薇八卦的心上來了，接著說，“反正你現在單身，試試也沒什麽，咱們現在這個年紀，取悅自己最重要。”
林昭抿了抿唇，靜了一會兒，抬頭，“我不想想這些，現在對周禁唯一感興趣的，是他家的古董店。”
沈薇這才意識到跑題跑遠了。
兩人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古董市場上。
接著往裏走。
沈薇，“金陽市的古董市場那麽大，你光盯著周禁這一家，好像也看不出什麽。”
林昭說，“周禁全家都是土生土長的金陽人，聽說這家古董店開了很多年，或許是個突破口。”
又往前走了一段，經過好多個古董店，沈薇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林昭回頭問。
沈薇表情凝重，“昭昭，連你媽媽都不願意再去回想的事，你一次次讓自己陷進去，其實不太好。”
她知道林昭的心事，盡力想幫她解開心上那個疙瘩的同時，也想把她從泥藻裏拉出來。
林昭搖搖頭，“我爸爸是自縊，他留下的那封遺書裏處處寫著不甘和遺憾，我不信這事兒沒有內情，我不能讓他白白失去性命。”
沈薇歎氣，垂眼，表情裏全是擔憂和無奈。
林昭去拉她的手，“你知道嗎，周禁的父親，也是三年前去世的。”
“啊？”沈薇驚訝抬頭。
林昭，“他父親去世後，他家的古董店就不再對外開門。”
沈薇吸氣，“這麽說來，他那裏還真可能有蛛絲馬跡。”
“嗯，”林昭點頭，“我有預感，周家一定是個突破口。”
市場裏，叫賣聲越來越嘈雜，明明是古董市場，這氣氛跟菜市場有一拚。
那些所謂的“古董”，在他們的叫賣聲的映照下，顯得廉價不少，讓人懷疑是不是全是仿品。
林昭和沈薇逛了一大圈，找到了周家的店鋪。
果然關著門，門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看起來確實很久沒開門營業過了。
沈薇敲了敲門，隻能聽到一陣回聲。
她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看來還是得先拿下周禁，才能打開這扇門。”
林昭在門前站了一會兒，盯著這扇已經掛著蜘蛛網的卷簾門陷入沉思。
許久後，她回神，“走，先回去。”
回到城裏時，已經是傍晚。
沈薇開車，林昭坐在副駕駛，“我請你吃飯，當作你陪了我一天的報答，想吃什麽？”
沈薇，“我沒空。”
“有約了？”
沈薇神秘一笑，不語。
林昭皺眉，“你瞞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沈薇放慢車速，“當然是去做點能取悅我的事兒。”
車子經過紅綠燈，拐了個彎。
沈薇問，“把你放在哪？”
林昭往外看，再過一條街就是到工作室了。
“就前邊的路邊吧。”她說。
“行。”
沈薇在路邊停好車，打開車門鎖，“今天這頓算你欠我的，改天再請。”
林昭下車，關門前衝著裏邊的人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放心，這方麵我可比你小心。”沈薇擺擺手，走了。
林昭看著她的車離開，歎了口氣。
正準備回工作室，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