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到響起來的鈴聲,林昭心裏就有種預感。

在瞥見來電顯示後,她胸口幾不可聞地起伏了一下。

忽然覺得有點熱,拿起電腦邊上的一張紙,扇了下風。

接著才接起電話。

還沒開口,先聽見那邊說,“喂,薑宇凡,你上次說的退燒藥叫什麽名字,外賣能買到嗎?”

林昭拿開手機,又看了一眼屏幕,確定是“周禁”兩個字沒錯。

“周禁?”她沉著嗓子叫他。

那邊像是沒聽到,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聲。

“要不你幫我定一下,我有點……”

話沒說完,砰的一聲巨響,林昭的耳朵被炸了下。

隨後,那頭便沒了聲音。

“周禁?”林昭提高音量又叫了一聲。

依舊沒有回音。

她心口噗通跳了幾下,猜到了對麵的情況。

此刻沒法仔細分析這通電話背後是不是代表著一些別的含義。

林昭按掉,轉頭給薑宇凡彈了個語音。

他倆沒有交換電話號碼,隻加了好友,要想快速聯係上他,隻能通過語音這一種方式。

一邊等接通,林昭一邊抓起包,拿了件外套往外走。

走到門口推開門時,薑宇凡終於接了起來,“喂……林小姐。”

他語氣明顯有點震驚,還有點不知所措。

林昭直接問,“周禁家門鎖的密碼是多少?”

“啊?”薑宇凡愣住。

愣得很徹底,除了驚訝外,還有點陰謀被戳穿後的窘迫。

半天沒等到他的回應,林昭已經下了樓到了車前。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打開車門,把包扔了進去。

“我知道你倆是高中同學,還是非常好的兄弟,別絞盡腦汁瞞我了,你一定知道他家門鎖的密碼。”

林昭坐進駕駛座,準備開車。

怕薑宇凡思前想後,又說,“他可能病了,我過去看一眼。”

薑宇凡噎了下,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林昭,“或者你過來看看他?但從你的溫泉酒店過來還得一個小時,你怕不怕他病死在家裏?”

薑宇凡吸了口氣,連忙說,“730328。”

一串數字,薑宇凡怕林昭記不住,又重複了兩次。

後兩次是怎麽說的,林昭並沒有聽進去。

第一次她就記住了。

“好。”

林昭正要發動車子,又聽見薑宇凡說,“林小姐……”

這個稱呼一出,薑宇凡覺得有點怪,自嘲地笑了下。

之前這麽叫她沒問題,現在大家的身份都已經明朗,用不著再演戲,再這麽叫,顯得很滑稽。

薑宇凡又改了稱呼,“小昭姐,你幫忙看看周禁到底怎麽了,這家夥特別能忍,從來都報喜不報憂,作為朋友,其實我挺擔心他的。”

林昭已經發動汽車子,“嗯。”

薑宇凡歎了口氣,“他這身體真的是……又不知道愛惜,真怕哪天一覺醒來就該吃席了。”

“……”林昭無話可接。

現在年輕人的相處方式都這麽“坦率”?

詛咒式友誼?

薑宇凡還沒說完,“他可太倔了,我都琢磨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這家夥真是……唉……”

簡直是想把林昭當做傾訴對象。

之前演陌生人演的那麽好,現在一點緩衝都沒有,看來薑宇凡還真不是個擅長演戲的好演員。

林昭心裏默默想了點其他事。

後來薑宇凡又說了什麽,她都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等到對方發泄完,掛了電話,林昭捏了捏眉心,這才開車去往周禁家。

路程不遠,如果不是薑宇凡耽誤這麽半天,早就能到了。

一路進小區、停車、上樓,都很順利。

但在對著那扇門,該輸入密碼開門時,林昭的動作頓了頓。

心情霎時間有點複雜。

盡管她不願意去細想,也很清楚這種舉動代表著什麽。

接到一通“打錯”了的電話後,特地問了家門密碼,馬不停蹄趕過來看望病人。

這不像是林昭會做的事。

尤其是會對周禁做的事。

不得不承認,這兩個月的時間,周禁就像是滴入一汪清泉中的一滴墨汁似的,把林昭本該挺平和的生活攪得一團亂麻。

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起碼在林昭輸入密碼進門時,她還沒想到。

進了門,屋裏一片漆黑。

林昭聞到一陣熟悉的香味。

竟然是小蒼蘭。

但聞起來不像是花香,更類似於某種香水。

和她常用的那個牌子還不太一樣,這個味道更清新些。、

林昭把包放在門口,隻拿著個袋子。

這一刻心裏反而坦然了不少。

又不是第一次來這。

她對周禁家已經很熟悉,在這裏發生過的一切,在黑暗中想起來都會臉熱。

林昭剛走過客廳,臥室裏傳來周禁的聲音,“薑宇凡。”

聽起來比剛剛電話裏的還要啞。

林昭呼了口氣,走進去。

臥室沒開燈,借著月光隱約能看到**躺著的人。

被子隻遮住一點,大部分身體露在外邊。

周禁躺得歪歪斜斜,一點也不規矩。

他閉著眼,氣息輕顫著,“藥買到了嗎?”

林昭走過去,在經過床尾時踩到了個硌腳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周禁的手機。

剛剛電話沒打完,手機就脫手掉在了地上。

林昭撿起來放在床頭,把手裏的袋子打開。

“買到了。”她說。

周禁這才緩緩睜開眼。

迷迷糊糊,看不出是否清醒。

林昭想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但一路趕過來,她很熱,手心的觸感不太準確。

當下隻想著確定“病人”的病情,沒顧慮那麽多。

林昭俯下身,用臉頰貼上了周禁的額頭。

是很燙。

正要起身,林昭後頸一重。

周禁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更熱。

簡直像是一陣熱浪把林昭完全包裹住。

“姐姐,”他啞著嗓子艱難地像是求助,“難受。”

林昭心髒緊得要爆炸了,試圖把他的手拿開。

“你病了。”她聲音有點抖。

“嗯,”周禁額頭貼著林昭的臉,蹭了蹭,“我知道,發燒了。”

和一個可能神誌不清的發燒病人要怎麽正常交流?

林昭沒想好,也沒空去想。

艱難地把周禁的手拿開放回去讓他躺好。

“別亂動。”她這三個字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