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一頓計劃中的晚飯,完全脫離了意料之外。
林昭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身體疲憊至極,精神卻異常亢 奮。
腦袋裏像是有個小人一直在手舞足蹈著,占據了林昭所有思緒,讓她沒辦法考慮更多事。
家門打開時,先聞到一陣撲麵而來的花香。
林昭腳步頓了頓,才發現客廳亮著燈。
“你鬼混到現在?知道幾點了嗎?我都睡醒兩覺了。”
沈薇埋怨的聲音哀嚎著傳過來。
林昭彎腰換了鞋後走進去,四處看了一圈,終於找到了香味的來源。
餐桌上擺著個透明花瓶,裏邊插著一束顏色濃烈的花。
林昭吸了吸鼻子,“你這是專門給我送花來的?”
“嗯,”沈薇站起來,走過去,“這花怎麽樣?評價評價。”
林昭彎腰認真端詳了一圈,那深緋紅色的花朵垂下,散發出略甜的香氣,有點像杏仁。
“挺好看,第一次見。”她說。
沈薇臉上揚起一絲得意,“你猜猜這是什麽品種?”
林昭又看了會兒,“垂下的花球像是風鈴。”
話隻說了一半,沈薇打了個響指,直接一把摟過她的肩,“真是個聰明的妞兒,這就是風鈴花。”
“那怎麽是這種顏色?”
沈薇解釋,“這叫紅花風鈴,是非常罕見的培育品種,因為栽培難度大,市麵上基本沒有銷售的。”
以前她就說過,既然決定開花店,就得賣一些別人沒有的東西。
隻有掌握核心競爭力,才能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眼前這束顏色濃烈的花,綻放出熱烈的生命力。
林昭看懂了,“你這是修煉到第幾層了?”
沈薇挑眉,“大概也就成功了三分之一吧,花的培育技術已經突破,但還沒法保證交到買家手裏之後的存活率,在這一點上得再研究研究。”
林昭,“還需要多久?資金夠嗎?”
“時間不定,錢也不好估算,”沈薇笑著看過來,“你打算借我多少?”
不等林昭回答,她又明白了似的,自己回答,“噢,我忘了,你是要買房養小白臉的人,應該沒有多餘的錢借給我。”
說到這,林昭皺了下眉。
沈薇看到了,問她,“怎麽了,今天去未來婆婆家吃飯吃得不開心?”
林昭一聲長歎,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看她愁容滿麵的樣子,沈薇不開玩笑了,正經問,“不順利?”
“也不算是不順利,”林昭搖頭,“我懷疑我的方向找錯了。”
“什麽意思?”
看出了林昭的憂心忡忡,沈薇的注意力從風鈴花上轉回來。
她把林昭拉到沙發上坐下,又打開了旁邊的落地燈。
讓光線充滿了整個客廳,周圍亮了些後,人的情緒才不至於太壓抑。
林昭雙唇微啟,過了好半天才說了句,“會不會周家和我爸爸的事兒完全沒關係?”
沈薇側身麵向她,“為什麽突然這麽說,周家給了你什麽啟發?”
回憶今晚的事,想起那間破敗的小院子,林昭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家沒落好久了,在周禁父親去世前,恐怕就已經沒再做生意,我聽我媽說了兩句,陳菲結婚後就和朋友們斷了來往,過的日子其實一直很清貧。”
言下之意很明顯,如果真的在做古董生意,如果和林建業有接觸,不至於這麽窮。
沈薇杵著下巴想了想,“你問過周禁沒有?”
“什麽?”
“直接問唄,他家到底有沒有和叔叔做過生意,問清楚了,省得你猜來猜去。”
林昭長吸口涼氣,斜眼看她,“你覺得我敢問嗎?”
這話讓沈薇也跟著沉默了。
沈薇當然知道林昭的情況。
不是不敢問周禁,而是怕無法承擔問出答案的後果。
因為一旦林昭靠近那條線,就會出現巨大的意外顛覆一切。
在半年前,林昭差點就能摸到線索。
和前夫結婚三年,林昭一直沒有放棄尋找真相。
她知道林建業留下的那封遺書裏,沒有一個字的廢話。
既然讓她嫁給了那個男人,證明他身上一定有著非常重要的東西。
半年前,林昭終於在他的公司的辦公櫃裏看到了一個帶鎖的本子。
可就在林昭還沒找到鑰匙的第二天,公司電路短路,一把大火燒毀了所有。
包括辦公櫃、本子,還有深夜在樓裏加班的前夫。
好多可怕的回憶衝上腦袋,林昭胃裏一陣惡心。
沈薇看到她發白的臉色,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其實或許是我們都想多了,”沈薇輕輕拍著林昭的後背,幫她緩和情緒,“那個本子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筆記本,你還沒打開看過,怎麽能斷定和叔叔的事兒有關?”
林昭抿唇,“你懷疑是巧合嗎?”
沈薇,“也許呢。”
林昭搖搖頭,“本子我沒有打開,但封皮上有一個很明顯的印刻,是個雙魚紋樣。”
聽到這,沈薇吸了口冷氣,“就是你一直說的叔叔隨身帶著銅鎖上的雙魚?”
“對,”林昭點頭,她眼神閃了下,“我這次去東郊,又見到了這個紋樣。”
沈薇連忙坐直了身子,抓過個抱枕抱在懷裏,“怎麽被你說得我後背涼颼颼的。”
林昭笑,“很巧是不是,巧到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設計我。”
沈薇了解林昭,這麽一說,她便明白了,“你找到證據了?”
林昭淡淡抿唇,“記得嗎,我上次說過,周禁這個人身上有故事,我看不懂他。”
繞來繞去,又繞回到了周禁身上。
沈薇若有所思,“你是在懷疑,叔叔的事和周家沒關係,但和周禁有關?”
或許是這個想法太荒唐,林昭自己也覺得好笑。
“也許周禁有別的目的?”
沈薇糊塗了,“什麽別的目的?他想要你?”
林昭往後靠,癱倒在沙發上,“好煩,真的好煩,從一開始我就不該搭理他。”
沈薇拽著她的胳膊把人拉起來,“你振作點,別忘了還有你媽媽那邊要應付呢,周禁可是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
林昭把臉埋進抱枕裏,“沒了周禁還有秦嶼,改天我約他回家吃個飯,說不定我媽會更喜歡他。”
“謔,”沈薇在她額頭上戳下了,“你可真不得了,還學會腳踏兩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