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秦嶼並不意外,聲音帶著點笑意。
“那麽早?”
林昭一愣,沒懂,“什麽?”
秦嶼依舊笑意十足,“沈薇昨天聯係我,說了下你的情況,我還以為還得過一陣子,你才會找我,沒想到今天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被他這麽一說,像是林昭早有預謀似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揉了下耳垂,“是我唐突,打擾了。”
“沒有,我們做記者的,本來就需要有人提供新聞線索,這麽說來,我還得感謝你呢。”
和林昭比起來,秦嶼的語氣不算客套。
或許沈薇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今天這通電話才能比較順利。
林昭定了定神,不再廢話,直接問,“那你今天有空嗎?我們見個麵。”
“可以,我今天休假。”
實在順利得有點出乎意料。
林昭想了想,“就去金陽報社樓下的咖啡館吧。”
秦嶼,“好,那一個小時後見。”
金陽報社樓下的咖啡館,以前林昭和沈薇去過。
當時並不知道旁邊那棟樓裏有熟人。
今天再推門進入,林昭覺得有點恍惚。
她提前了二十分鍾到的,沒想到秦嶼比她更早。
林昭剛踏進咖啡館,就看到窗邊坐著的人。
麵容和記憶中的樣子很像,但多了些成熟穩重。
秦嶼也看到了她,站起身招招手,“林昭,這裏。”
林昭往裏走時,咖啡館外濕 熱的風往裏吹。
她覺得自己是被風推著進的咖啡館。
直到林昭走到桌前坐下,秦嶼還站著等她。
弄得她有點不好意思,拉開椅子後說了句,“我來晚了。”
“沒,是我到的早,”秦嶼笑笑,“咖啡館就在我樓下,幾步路就下樓了,你定的這個位置實在太方便我。”
他笑著說這番話時,林昭看到他眼角的皺紋。
細細幾條,全是歲月的痕跡。
林昭更加意識到,他們真的太久沒見了。
早已經不是當年什麽都不懂的單純少男少女。
“坐吧,”秦嶼示意林昭坐下,把菜單推過去,“他們家的特調咖啡很有名,看看喝點什麽。”
“澳白吧。”
林昭沒看菜單,視線直接落到秦嶼身上。
沒有多餘的寒暄,她問,“沈薇應該把我的情況和你說了吧?”
秦嶼點頭,“大概說了下,我挺意外。”
林昭,“意外什麽?”
秦嶼笑笑,“沒想到你會回來,今年年初美術班的同學聚會時候還提起你,說當時約你了,你沒空。”
提起年初的事,林昭有點印象。
當時確實好友列表裏有人聯係她,說準備辦個聚會,問她要不要來。
但林昭不是喜歡熱鬧的性格,這麽多年沒聯係過,她甚至連這個發消息的同學是誰都忘了。
加上當時確實有事,便拒絕了。
現在麵對著秦嶼,林昭解釋了一句,“年初的時候我丈夫去世了,在忙著這些事,所以……”
秦嶼臉上的笑容散了散,“抱歉。”
“沒事,都過去,”這次換林昭笑了下,“還是說說眼下吧。”
沈薇已經提前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秦嶼,現在聊起來進入狀態很快。
秦嶼又問了問細節,點頭,“正好我最近在負責報社一個新欄目,準備做年輕人的創業故事,你的經曆能做一期,是個不錯的題材。”
聽到“年輕人”三個字,林昭抿唇,“不知道我能不能符合你的要求。”
秦嶼明白她的意思,“當然符合,你現在正是最好的年紀。”
有自己的事業,有家人陪在身邊,還死了老公。
嗯,確實符合升官發財死老公的所有條件,是最好的年紀。
林昭垂眼笑了下。
秦嶼跟著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昭抬頭,兩人對視兩秒,同時看到對方的笑臉。
氣氛終於輕鬆起來。
林昭,“明後天工作室的調查檢測結果就能出來了,可以證明我們用的所有化妝品都是合格合規的,沒有問題。”
秦嶼,“嗯,有這些證明,我寫稿的角度就比較容易些。”
“謝謝,”林昭發自內心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這篇報道能出來,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秦嶼突然說,“那要不你也幫我做點什麽?”
林昭沒想白嫖,不過在聽到秦嶼明確提出要求後,還是愣了下。
很快回複如常,誠懇回應道,“學長需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就算我做不到,也會盡力去找人幫忙,一定做到。”
秦嶼感歎了一句,“‘學長’這兩個字,真是好珍貴。”
十餘年沒聽過,如今再聽到,霎時間勾起了無盡的回憶。
連帶著林昭也陷入回憶中。
幾秒後才被秦嶼拉回來,“也不難。”
林昭看向他。
“我這次的欄目要持續大半年,可能需要七八個采訪對象才能撐得起來,但我對金陽市不算很熟,目前還沒著落呢,要不你給我推薦幾個。”
秦嶼沒撒謊,說的是事實。
他是在孟和市長大的,兩座城市雖然相鄰,距離不遠,但很多人脈並不是互通的。
林昭雖然在外邊待了多年,好歹家人朋友都在金陽。
她細思片刻,問,“有什麽要求?”
“就和你一樣,年輕的創業者就好,不一定非得多成功,需要的是那份敢闖敢拚的勁頭。”
確實不難,林昭腦子裏已經能數出幾個人。
二姨之前介紹的相親對象裏,就有自己創業的。
沈薇也能算一個,她的花店已經初見雛形。
還有……
林昭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
現在想起這張臉,總覺得有點不合時宜。
不過,這張臉還沒有完全清晰,就被服務生打斷。
兩杯咖啡做好端了上來。
“請慢用。”服務生收了餐盤,站在一邊。
林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後,皺眉。
“怎麽是甜的?”
她喝咖啡從來不加糖,剛剛點餐的時候也明確點的去糖。
旁邊的服務生連忙說,“是這樣的,剛剛另一桌的客人說你們這桌的咖啡由他買單,所以……這杯是他點的。”
另一桌的客人?
林昭扭頭朝後看。
後邊的桌子已經空了,並沒有人。
倒是門口正好有人推門出去,林昭隻看到了個背影。
光是這個背影,已經讓她心裏咯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