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驚喜,“還有這種好事?”

林昭覺得不妥,“薑經理沒必要這麽客氣,換一間其他的……”

話沒說完,被薑宇凡打斷,他弓了弓身子,“臨時出的狀況,是我們的失誤,您放心,升級不加價。”

周禁在一旁淡聲接話:“既然是意外,就別推辭了。”

林昭狐疑地打量了兩眼薑宇凡,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但小白已經拿著房卡跑回來,興衝衝地晃著:“小昭姐,這家酒店的套房可棒了,當時我嫌貴沒舍得定,沒想到還有機會能體驗,看來咱們這兩天注定是完美行程!”

看她這麽興奮,林昭不能做掃興的人,朝她笑笑,“我可等著你的完美安排呢,咱們第一站先做什麽?”

小白眨眨眼,“先休息,下午周邊參觀,晚上沙灘邊自助燒烤。”

四間套房分布在兩層樓,林昭和周禁同一層,小白和何正同一層。

林昭沒空去追究這種安排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她走到房間門口,正要刷卡開門,手機響了。

把行李箱抵在牆邊,林昭艱難地從包裏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陳佩的名字。

“媽。”

她歪著腦袋用肩膀夾住手機,另一隻手去扶站得不穩的行李箱。

半米開外,周禁正好路過。

他聽到了林昭口中的那句“媽”,便放慢了腳步。

接著伸手幫忙扶住了林昭腳邊的行李箱。

林昭回看了周禁一眼,側過身去接電話。

陳佩,“今天周六,你休息嗎?回家來吃飯,外婆包餃子,你最愛的豬肉韭菜餡。”

這句說完,後邊還接著一句,“順便問問周禁有沒有空,帶他一起回來。”

這個“帶”字用得非常傳神。

陳佩聲音不小,不光林昭聽到了,周禁同樣也聽到了。

他靠牆站著,顯然一時半會兒沒有離開的打算。

如果被電話那頭的人知道周禁就在自己身邊,指不定還得鬧出多少麻煩事來。

林昭直接拒絕,“我這種個體戶哪裏有什麽周末,今天還有事兒要忙,周禁也是,我倆都沒空,改天吧。”

陳佩有點失望,不過很快調整好,“怪我沒提前和你說,沒事,我讓外婆多包點餃子,凍起來,等你有空了回來吃。”

“嗯,過兩天挑個時間吧。”

掛了電話,林昭偏頭,看了周禁一眼,“你的房間好像在對麵。”

周禁垂眼,示意自己在幫忙扶著行李箱。

林昭伸手想去拿回來,又被周禁擋住。

她抬眼,皺眉看他。

周禁,“幹嘛要對阿姨撒謊?”

林昭收起手機,另一隻手拿著房卡刷開了房門。

“這兩天的度假我是陪著小白過來的,對我來說本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哪裏算撒謊?”

她往裏走,周禁的聲音跟得緊,從後邊傳來,“嗯,很有道理。”

林昭回頭,伸手攔了一下他,“謝謝你的幫忙,你可以回去了。”

她去拉行李箱拉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放在後備箱這四十多分鍾的顛簸,行李箱的鎖扣開了。

現在被兩人一來一回拉了幾次,拉鏈也被扯開了一截。

林昭彎腰去撿從側邊掉出來,滾到腳邊的粉餅,餘光瞥見一抹藍色跟著粉餅一起滑到了地上。

她手疾眼快地按住,指尖觸到那熟悉的包裝時,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跳——是今早沈薇閃送給她的那盒“度假必備品”。

這時,周禁的視線已經落了過來。

他顯然也看出了那是什麽,挑了下眉。

再藏下去隻是此地無銀。

林昭索性大大方方地撿起來,拍了拍包裝上的灰:“我朋友給的,說以防萬一。”

周禁掃了一眼行李箱,視線又回到林昭臉上,“原來你還有這個計劃,應該早點和我說。”

林昭喉嚨口堵了下,“和你沒關係。”

“和我沒關係?”周禁手插兜,往前一步,身上的氣息完全把林昭圍住,“整個酒店隻有我們四個客人,你想和誰用?何正?”

林昭無語的白眼還沒翻過來,周禁先低笑了一聲,“又或者是薑經理?你該不會要說對他一見鍾情了吧?”

他越靠越近,林昭伸手在他胸口擋了一下,把他推回去。

她的語氣略嚴肅,“周禁,你很無聊。”

周禁笑聲更大。

不過確實收住了腳步。

抬手在林昭唇角抹了下。

林昭下意識後退。

周禁,“你的口紅花了。”

林昭抿了下唇。

周禁,“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對麵。”

他轉身走了。

房間頂燈的光暈裏,林昭看到,自己的影子和他的疊在一起。

中午休息了一會兒,或許是心裏有事,又或許是溫泉酒店實在悶熱,林昭沒怎麽睡著。

在房間裏也待不住,洗了個澡換了身涼爽的衣服,準備下樓走走。

她換了條長裙,抓過一頂帽子戴上,這身裝扮頗有點度假的味道。

正是因為沒有度假的心思,才更需要借助點外力,給自己“度假”的暗示。

心情才能不那麽緊繃。

電梯下行時,鏡麵映出林昭頸間的銀吊墜,晃悠悠地撞在鎖骨上。

一樓大堂的吊扇轉得慢悠悠,薑宇凡正趴在前台寫著什麽,餘光見到林昭出來,筆鋒頓了頓,抬頭時笑得格外殷勤:“林小姐要出去?”

林昭的腳步頓了半秒,“嗯,去周圍逛逛。”

薑宇凡直起身,“要不要我給你推薦推薦?”

林昭不好拒絕他的熱情,扯了扯帽簷,點點頭。

薑宇凡開始打開話匣,“我這溫泉酒店當初建立的時候就做了‘古典’‘傳統’的定位,你瞧,設計裝飾都是走的這種路線。”

林昭配合地抬頭看了看,大堂的穹頂是鏤空的木格雕花,前台背後的博古架擺著青瓷瓶,瓶身纏著半舊的紅綢,確實夠複古。

“梁上的木雕是請蘇杭老師傅來做的,”薑宇凡指著頭頂的雀替,“你看這對銜枝的喜鵲,翅膀的羽毛都雕得根根分明。”

林昭指尖在前台邊緣的木紋上輕輕劃著,那裏留著細密的使用痕跡,像藏著許多未說出口的故事。

“確實花了心思。”她收回目光時,瞥見博古架最上層的銅鎖,看得不太真切,心口卻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