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禁雙手環在胸前,“不管手段如何,確實起了作用不是麽,現在事實發生,輿論也掀起來了,你打算怎麽應對?”

林昭看著他,“你給我出出主意?”

周禁略一沉吟,抬眼,“在金陽市這樣的小地方,名聲是最重要的,稍微一丁點不妥當,都會被放大成巨大的汙點。”

“嗯,說得很有道理,”林昭煞有介事地點頭,接著揚了揚下巴,“然後呢?”

聽她這麽一問,周禁便明白了。

林昭心裏已經有了她的計劃,問他的意見,或許是想試探他會不會站在葉之遙那邊。

或者說,他到底是不是和葉之遙一夥的。

周禁抿唇,搖了搖頭。

林昭皺眉,“搖頭是什麽意思?”

周禁垂眼,“這事兒太嚴重,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說完後,掀起眼皮,用可憐又無辜的眼神看著林昭,“我畢竟比姐姐少吃幾年飯,經驗不足,姐姐多諒解。”

……

林昭一口氣在胸腔湧動,差點沒把自己給憋死。

這狗男人真會演戲。

做別的事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少吃幾年飯,還是個弟弟?

現在裝什麽大尾巴狼,看來還是舍不得葉之遙那個小學妹。

男人都享受被女人追捧的快 感,隻嫌少不嫌多。

林昭懶得配合他演戲,扭頭就走。

周禁快步跟上,“走了?”

“嗯。”

“不再去慰問下那個小朋友?”

林昭腳步愈發變快,“一顆棋子而已,怎麽慰問?我怕自己忍不住把剛剛受的那巴掌還回去,還是算了,放她一條生路。”

周禁,“這麽善良?”

林昭很幹脆,“和棋子置氣,犯不著,重要的是背後主謀。”

她說著,發現周禁腳步慢了些,沒跟上。

停下來回頭看,看到周禁低頭擺弄著手機,麵色略凝重。

過了半分鍾,他才抬頭,走過來。

林昭斜眼,“幹嘛,給小學妹通風報信?”

“沒,”周禁收起手機,單手插兜,“把剛剛的轉賬收了,怕過期。”

林昭,“……”

周禁接著看她一眼,“哦對了,得和你說清楚,葉之遙雖然年齡比我小一點,但她是我的同班同學,不算學妹,別叫錯了。”

說完,他拍了拍林昭的肩,越過她,比她先走出醫院。

……

林昭看著周禁的背影,咬了咬牙。

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狗男人。

能說會道的男人,林昭不是沒見過。

但能用語言讓她吃癟的,周禁還是頭一個。

這口氣,林昭怎麽想都咽不下。

周禁先上了車,拿出手機,把和葉之遙的對話框左滑刪除。

五分鍾前,葉之遙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看著林昭那麽眼熟,高中時候你錢包裏放著的那張照片就是她!”

周禁沒有回複。

等林昭上車後,周禁發動車子,開車返回劇場。

林昭握著手機給沈薇發消息。

“我記著你那個初戀好像在金陽報社當記者是嗎?”

“是吧,人家現在已經是主編了。”

“引薦下,讓他來采訪采訪我的工作室?”

那邊沈薇沉默了好一會兒,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喂。”林昭聲音懶懶的。

沈薇很嚴肅,“今天這事兒鬧得挺大?”

“嗯,目前看起來是這樣。”

如周禁所說,金陽市這樣的小地方,一丁點謠言都有可能被放大,一傳十十傳百,今天這一天,化妝工作室的名聲已經毀得差不多了。

沈薇,“所以你想用輿論對抗輿論?”

“試試看唄,目前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總不能坐以待斃,”林昭問,“你要不要幫我?”

“我和那家夥都分手十年了,你讓我去找他?怎麽找?”

林昭紅唇挑動,“萬一你們因此複合,那不是一箭雙雕的大好事?”

“我呸!”沈薇毫不客氣地罵她一句,“可算了吧,那就是個媽寶男,我還慶幸自己跑得早呢,可不想往泥潭裏跳。”

話雖如此,林昭都開口了,沈薇自然不會拒絕。

最後還是點頭答應,“我試試吧,不保證能成功,你還是得做第二套方案。”

林昭,“嗯。”

掛了電話,車子正好駛入劇場大門。

演出結束,熱鬧散去,隻剩下保潔人員在做清理打掃。

林昭下車時,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的小白跑過來。

“小昭姐!”

她見到林昭,可算是鬆了口氣。

林昭四處看了一眼,“葉之遙呢?”

“回去了,”小白吸了吸鼻子,“他們演出完就都走了。”

他們都不是金陽人,隻是借這裏的劇場演出,結束後連夜趕回去。

跑得倒是挺快,林昭暗自腹誹。

她把最後一張電子發 票給葉之遙發了過去。

跟著一句話,“演出結束,麻煩結下尾款。”

林昭向來公私分明,尤其對葉之遙這樣的人,更是不能講情分,必須一板一眼按規矩辦事。

發完消息,林昭抬頭,發現對麵的小白低著頭,紅了臉。

眼神完全不敢朝林昭這邊看。

本來還想再問問她這邊的情況,得,現在是沒法問了。

小白看到周禁就臉紅,心思早已經不在工作上,早飛遠了。

林昭歎了口氣,對小白說,“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給你放一天假。”

小白這才終於抬起頭來,“那今天的事兒……”

林昭,“我來處理,你安心休息。”

送走了小白,天漸漸黑了下來。

周禁的聲音從後邊傳來,“你這個老板真貼心。”

林昭回頭看他一眼,“你那個女同學真心虛。”

周禁挑了下眉。

林昭環著胳膊,“都不敢留下來見證下自己是不是成功害了我,演出剛結束就跑了,想到自己被這種人當成了假想敵,嘖,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可能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周禁話沒說完,林昭做了個禁止的手勢,“停,我不想聽你為她辯解。”

頓了兩秒,周禁啞笑,“是不想聽辯解,還是不想聽我為她辯解?”

林昭覺得他莫名其妙,“有區別嗎?”

“當然,”周禁鄭重點頭,“第一種是生氣,第二種是……”

他停在這裏,不說了。

林昭皺眉,“說啊,第二種是什麽?”

周禁往前一步,俯身湊近,低聲道,“第二種,我會認為你是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