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一時間沒懂他的意思，“我怎麽了？”

周禁，“我沒有禍害到你？”

林昭，“……”

和臉皮厚的人就不能聊這種話題。

沈薇是這樣，周禁也是這樣。

小白的一條新消息又跳進來，“小昭姐，你能不能幫幫我，為我和隔壁老板創造點機會，我是真喜歡他。”

創造機會？怎麽創造機會？

難道把周禁家地址發過去，告訴她，快過來，我和你的夢中情人正在家裏吃早餐呢，你要是來得快，還能分到一杯無糖牛奶。

嘖。

這一刻，林昭覺得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一腳踏進泥潭，再想脫身就沒那麽容易。

以前林昭收到小白的消息，不管工作的還是私人的，她都回複得很快，今天小白一連串發了這麽多，要是不回更顯得不正常。

林昭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都不了解他，別把話說得這麽絕對，萬一他是個渣男，你怎麽辦？”

過了會兒，小白回複，“不能吧？我問過何正，他說周老板是個非常好的人，也是單身，我有機會的。”

情竇初開的小女生，還真是心思單純，不撞南牆不回頭。

林昭皺了皺眉，又回，“這事兒我沒法幫你，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在一切沒有定數前，先別陷那麽深，冷靜！”

放下手機，林昭發現周禁在盯著自己看。

她抬眼，“怎麽了？”

周禁揚了揚下巴，“你做這麽長的指甲，不會覺得不方便？”

林昭勾起手指，看了眼指甲。

她的甲床細長，不用貼甲片也能做出好看長甲款式。

這次做的杏仁型，還貼了兩顆鑽，亮亮閃閃。

“習慣了，沒覺得不方便。”林昭說。

周禁點點頭，“但撓起人來挺疼，下次輕點。”

……

吃完早餐，兩人下樓準備去上班開工時，太陽已經高掛。

林昭看了眼時間，九點二十。

自從化妝工作室開門營業至今，這是她上班最晚的一天。

果真美色誤人。

昨晚把人累得夠嗆不說，今早這碗炸醬麵也夠耽誤時間的。

不過，這時候工作室和修理廠開在隔壁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一輛車兩個人同一個目的地，省事。

昨晚回來時太晚，林昭沒看清這個小區的具體情況，今早上車前認真打量了一圈。

果真是個老舊小區，房子外牆已經脫落得斑駁不堪，房頂更是電線縱橫交錯，看著都覺得危險。

上車後，林昭問，“你有沒有搬家的計劃？”

周禁發動車子，“搬去哪？”

林昭，“找個距離修理廠近點的房子，環境也好一點的那種。”

周禁開著車，眼神直視正前方，“再說吧，現階段沒想那麽多，我一個人住這裏也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林昭倒是聽出了點深層次的含義。

肯定還是因為錢。

搬家租房，還想要環境好位置佳的，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現在周禁一窮二白的，哪裏負擔得起這個。

林昭看向窗外，沒繼續往下聊。

在周禁沒招惹她時，她也不想戳人痛處。

二十多分鍾的路程，兩人沒怎麽聊天，林昭看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景色，享受著這難得的放空。

在距離工作室還有最後兩條街時，林昭接到陳佩的電話。

那邊乒乒乓乓一陣響動，遲遲沒有聽到人吭聲。

“媽，你幹嘛呢？”林昭先問。

又吵了一會兒，終於聽到陳佩喘著粗氣的動靜，“昭昭，今天幾月幾號來著？是不是你爸該過生日了？他早上出門出得早，我都沒問問……”

話沒說完，手機被搶走。

林昭擰眉，心髒被扯了一下，一陣鈍痛。

接著傳來外婆的聲音，“昭昭，別聽你媽亂說話，她又犯病了，在臥室裏翻箱倒櫃找她的結婚證。”

林昭淺淺歎了口氣。

外婆又說，“你別擔心，她一會兒就能自己緩過來，你安心忙你的，先這樣，掛了。”

“外婆，”林昭叫住她，“這三年，媽媽一直這樣嗎？”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外婆隻是說，“生病的人難免出狀況，正常，有我看著她，別擔心。”

外婆自己都是個病人，再要照顧個神誌經常不清醒的病人，那豈不是雪上加霜。

掛了電話，林昭覺得心髒疼得更厲害了。

車子路過個紅綠燈口，停了下來。

周禁扭頭問，“阿姨打來的？”

林昭捏著手機，點點頭。

“我聽外婆說過，她當年看不上我爸，嫌他年紀大，又沒個正經工作，不同意我媽和他在一起，可我媽倔得很，非他不嫁，還背著家裏偷偷領了結婚證。”

林昭撥弄著指甲上的鑽，“他們一直很恩愛，我爸去世對我媽的打擊很大，三年了，她一直走不出來。”

“能理解，”周禁嗓音沉沉，“真愛一個人，就是剖開心的一半，放在那個人身上，陰陽相隔，這一半的心就跟著被帶走了，確實沒那麽容易走出來。”

林昭苦笑一聲，“說得真嚇人，愛情哪有那麽重要。”

周禁問，“阿姨的病，醫生怎麽說？”

林昭搖頭，“心病，吃藥隻能控製，需要她自己主動走出來才行。”

周禁，“心病聽起來麻煩，其實要治愈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曾經林昭也這麽想過，可三年過去了，目前看起來並沒有什麽進展，甚至犯病頻率比以前還要高。

路口紅燈轉綠，周禁重新發動車子，路過下一條街時，他又問，“阿姨現在最大的心願是什麽？”

心願是什麽？

仔細想想，陳佩現在別無所求，就希望林昭早日成家。

母女倆都是喪偶的人，陳佩感同身受，認為林昭和自己一樣受了很重的傷，唯一走出來的方式，就是再成立個幸福的家庭。

雖然林昭並不認為這是正確的觀點，可她說服不了陳佩。

見林昭不說話，周禁又開口，“順著阿姨的心意，讓她沒有擔憂和煩惱，或許對病情的康複有大作用。”

到了修理廠的停車場，車子停了下來。

周禁伸手開門，正準備下車，被林昭叫住。

“周禁。”

林昭聲音溫柔如水。

是周禁以前沒聽過的動靜，他感覺情況不妙。

回頭時，看到林昭一雙清亮有神的眸子眨了眨。

“你知道什麽方式來錢最快嗎？”

周禁皺眉。

林昭眼尾不動聲色地輕挑，“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