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為什麽,宋喬期待見到父親,卻又害怕證實主母的話是真的。
因此在慕逸懷中難免有走神的時候。
男人也察覺到了,故意使壞咬了她一口。
宋喬疼的‘嘶’了一聲,卻敢怒不敢言,隻能討好似的往他懷裏湊了湊。
不過這頓‘慘無人道’的折磨,倒是沒有白費。
男人身心舒暢,變得格外好說話,轉天不僅大發慈悲放她獨自回娘家了,還額外準備了許多貴重的禮品一同帶了回去,給足了宋喬排場。
等脫離了侯府的視線,宋喬直接讓車夫掉頭去了父親所在的那間客棧。
不過事先沒有接到慕逸的通知,守在那裏的丫鬟和侍衛們見她來了,都不禁覺得奇怪。
宋喬編了個借口將人支開了,深吸兩口氣,走上了二樓。
隻是還沒等進門,就聽見裏麵傳出劇烈的咳嗽聲。
宋喬聽得心都跟著顫了一下,忙推開門闖進去。
就看見床榻上的宋父,嘴角都是血。
宋喬二話不說衝過去,宋父大約沒想到她會來,父女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怕自己的狼狽模樣讓女兒擔心,趕緊作勢要轉過身去。
隻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眨眼間宋喬就已經到跟前了。
將他的慘狀盡收眼底,看的一清二楚。
“主母說您中毒了,看來是真的了?”宋喬已經到了泣不成聲的地步。
宋父喘了幾口氣,倒是意外的平複下來了。
他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別擔心。”
宋喬卻不準他含糊其辭,“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讓人看了就知道。”
話音落下,不顧宋父的反對,直接將她在路上請來的郎中叫了進來,親自給宋父把脈。
對方是個經驗老道的郎中,隻觀察了宋父的麵色,就看出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將手往脈上一搭就眉頭蹙的老深。
最後對宋喬說道,“的確情況不容樂觀,毒素已經快要蔓延倒五髒六腑,若再不及時醫治,隻怕難以轉圜。”
“不知先生您可有解毒的藥方?”宋喬屏氣凝神。
隻可惜縱然醫術精湛,郎中卻也無計可施,“我隻能開一劑藥,暫時延緩毒性的發作,不過終究也是指標不治本。”
宋喬閉了閉眸子,在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親耳聽到,還是不免覺得難以接受。
送走郎中,宋喬看著沉默不語的父親,也分不清自己是生氣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隻忍不住想要落淚。
“為您診脈的太醫和郎中可清楚?”
如果醫術精湛的他們連這個都沒診治出來,就代表慕逸是在糊弄她。
宋父猜出了宋喬的心中所想,也知道瞞不住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是我不許他們告訴你的。”
宋喬鼻梁一酸,眼淚緊跟著就掉了下來。
做夢都沒想到,‘罪魁禍首’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隻有您一個親人了,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有沒有想過我要怎麽活下去?”
“他們的目的很清楚,爹不能再連累你了。你如今在侯府,腹背受敵,進退兩難,爹幫不上忙,實在不忍心你再為我受苦。”
“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縱然您把自己的命搭上,也改變不了什麽,反而讓親者痛仇者快。”
宋喬咬牙,生出了一股倔強,“我偏不信這個邪,縱然宋家是皇親國戚,也不能沒有王法,實在不成女兒就去告禦狀,捅破這層窗戶紙,讓聖上幫忙評評理。”
宋父就怕宋喬衝動行事,忙拉著她的手勸道,“不可,若是侯爺待你好,能成為你可依靠的人,將錯就錯的留在他身邊,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您都說了,將錯就錯怎麽會有好結果。他縱然如今待我再好,也不過是看在宋家的麵子上,要是有朝一日身份暴露,聖上念著宋家以往的功績,必定不舍得重罰,侯府又需要公道,隻能拿女兒開刀。”
“爹都支持你。爹隻是想讓你活得輕鬆一些……”
宋喬又何嚐不想讓宋父活的輕鬆一些,但他們的命不掌握在自己身上,如今都在宋家主母手裏捏著呢。
按照郎中留下的藥方熬好了藥,宋喬親自給宋父喂好了藥,又等著人入睡,這才離開。
隻不過這次,她沒有耍花招,倒是切切實實的去了宋府。
看見她,宋家主母半點也不覺得意外,可以說,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解藥我已經準備好了,人帶來,立馬就能服用!”
宋家主母抬手一揮,就有丫鬟將宋喬翹首以盼的東西呈了上來。
很小的一瓶,裏麵的藥丸看起來也不會太大。
但正是這個不起眼的東西,卻能挽救一條性命。
宋喬貪婪的看了一會兒,就在宋家主母以為自己計謀得逞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一個天翻地覆的轉折。
“人我是不會交給你的。”宋喬鏗鏘有力的拒絕道。
宋家主母斜倚在美人榻上,聞言詫異的掃了她一眼,“看來你是真想讓自己成為孤家寡人了?”
她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跟著煙消雲散。看起來尤為滲人。
卻聽宋喬鏗鏘有力的提議道,“您跟奴婢做個交易吧。”
宋家主母掃了一眼兩手空空的宋喬,皮笑肉不笑地說,“說說看,我倒是好奇,你準備拿什麽跟我做交易?”
“奴婢自己。”宋喬不假思索地說,“奴婢用自己跟您交換,父親如今已到古稀,這一番折騰,身體肯定會吃不消,人總有一死,若他倒了油盡燈枯的那天,您手裏的把柄就沒有了。可奴婢不同,左右您想控製的人都是奴婢,這毒下在奴婢身上,對您來說不是更牢固嗎?”
“好啊。”聽完,宋家主母就笑了,這是一樁隻賺不虧的買賣,傻子才會拒絕。
她揮手,讓丫鬟將端來一碗無色無味的水,臉上的神情和藹可親到令人發指,“你喝了它,我就放過你父親。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