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任由他抱著,也沒掙紮,而是十分順從的待在他懷裏。

慕逸身上有種特殊的味道,無關好聞與否,但是有種特別的魔力,讓她聞了就覺得安心。

就好似她拚了命生孩子的時候,也是這個人過來,忽然出現在她麵前,用那雙手緊緊的握住她,給她無限的力量的安全感。

“累了嗎?”

她稍微一偏頭,就看見慕逸疲倦的神情。

“你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慕逸偏頭,“現在沒有旁人,隻有我們兩個,你想說什麽都行。”

宋喬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她倒是沒什麽想問他的,但是聽他這麽一說,她忽然蒙生出幾分壞心。

“那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交代的?”她故意斜他一眼,“什麽都算!”

“有。”他竟然斬釘截鐵的應了一聲,倒是出乎宋喬的意料。

她歪頭,“什麽?”

“她有孕的事,我不是故意隱瞞。”頓了一下,或許是覺得這樣表述不妥,又糾正,“我是故意隱瞞,但不是信不過你。我是怕你——”

“怕我什麽?”

宋喬打趣他,“該不會是怕我知道了折騰人吧?”

慕逸眼神比語氣還要堅定,“不,我相信你,我怕你難過。”

兩人四目相對,宋喬沉默了一會兒,很誠懇的告訴他,“……你有了孩子,我替你高興。我不會胡亂爭風吃醋的。侯爺已經待我很好了。”

“這是意外。我沒想過她會有孩子。”

慕逸在她麵前,願意開誠布公。

宋喬不曉得他們二人之間的淵源。

或許是第一印象的緣故,在她看來沈若汐和慕逸是誰也分不開的一對,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相比之下,她才是那個入侵的外人。

所以但凡過的去,她都不會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釁沈若汐。

可是不曉得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的關係似乎出現了裂痕。

她不再是慕逸的知心人了,兩人見麵的次數也跟著減少。

之前兩人吵過架,慕逸也曾冷落過。

宋喬以為這次會像上次一樣,冷落一段時間,他繃不住就會和她重修舊好。

畢竟沈若汐不是她,能屈能伸,溫婉大方,服軟低頭對她來說手到擒來。

可是事情的走向並不似宋喬料想的那樣,甚至截然相反。

所以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喬不得而知,但是觀察慕逸的臉色,他似乎也沒有要多說的意思。

因此宋喬也不沒有不依不饒的追問。隻當這個孩子來的沒在二人的意料之中罷了。

“就先讓她在這裏住幾日,這段時間我帶孩子主院前院,等她想明白了,自己就會回去了。”

宋喬想了想,如此提議。

算是一個讓步。

讓慕逸不夾在中間為難。

但慕逸卻知道情況不會如她想的這樣樂觀,“我問過她了,她說是奉老夫人的命前來的,所以要母親那邊,也要擺平。”

“我可以不帶孩子回去,對嗎?”

宋喬看抬頭看他,一本正經地問。

四目相對,慕逸從她的眼睛中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試探。

他失笑,“答應過你的事,我不會有任何食言。”

宋喬還是選擇相信他,畢竟如今他能站在她眼前,和她坦誠的說起這件事,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別的她不想奢求,也不敢奢求了。

當晚慕逸照常宿在她屋裏,一切都和平常無異。

可他人總有不在的時候,為了防止沈若汐生事,慕逸也沒藏著掖著,直接找了自己的人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說是守,但其實就是名字好聽,跟監視差不多。

不讓宋喬靠近她,也不許沈若汐靠近宋喬,尤其是孩子,沈若汐更是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

杜絕了一切壞事的可能。

沈若汐哪裏受過這樣的待遇,她和守門的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哭訴,奈何慕逸的人就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一樣,無視了她的眼淚和求情。

不管她如何哭鬧,都視若無睹,還叫了郎中在一旁隨時準備麵對突**況。

沈若汐見他們軟硬不吃,被關了兩天,將屋子裏的東西都砸了個幹淨。

宋喬帶著繡娘在前院製衣,聲音聽的一清二楚。

但她沒有露麵,有什麽事都會留意著,等慕逸回來說與他聽,再由慕逸出麵去解決。

自己敬而遠之,不惹任何麻煩。

宋喬也明白慕逸夾在中間不容易,因此自己和孩子就盡可能的減少麻煩他。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入夏那幾日,氣溫驟轉,孩子不小心感染了風寒,湯藥不肯吃,遲遲不見好,整夜整夜的哭泣,幾乎不閉眼。

宋喬一開始沒敢告訴慕逸,總是等他睡了,自己偷偷過去守著。

後來他去看孩子,也跟著發現了不對勁,就開始跟她一起哄著。

他沒什麽耐心,尤其孩子哭著不肯喝藥的時候,每次眉頭都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

乳母和宋喬不敢下手,都是他來喂藥。

可孩子太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乎也喝不進去什麽,反倒是嚇的哭出了一身汗,情況越發嚴重。

慕逸擔心又自責,後來郎中想辦法,讓乳母服下,化作乳汁,再喂給孩子,折騰了幾天,這才作罷。

不過小家夥記仇了,從那以後再也不肯讓慕逸抱。

但凡他講孩子抱起來,小家夥都是拚盡吃奶的力氣啼哭,哄都哄不好。

慕逸氣的壓根直癢癢,可這孩子的脾氣幾乎和他一樣,他看著在他懷裏拚命蹬腿的小家夥,每次都是生氣又無奈,最後隻好還給宋喬。

好在風寒痊愈了,隨之而來的,宋家的事也有了定論。

張羥勾結逆黨,刺殺太子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聖上甚至都沒有透露任何口風,直接下旨將人於菜市口處決。

讓上京內所有的百姓都來圍觀,以此做為警戒,凡是有謀逆之心的,均不放過。

這話不但是給百姓聽,也是給諸位皇子聽的,讓他們不敢再有異心。

至於宋家和宋鳶,後者知情不報,助紂為虐,罪不可赦,宋家亦是在其出逃之後,進行窩藏,但念在宋家世代忠心效國的份上,聖上隻降了宋大人的官職,流放宋鳶,饒其一命。

奈何宋鳶一心想著張羥,竟然在張羥被砍頭之後,竟然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