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帶著人走在最前方,不久之後突然聽見身後的馬車裏傳出動靜。
他轉頭瞥了一眼,想到宋喬還在馬車裏和宋華一起,生怕出什麽事,當即大喊一聲停下,準備在這裏午休。
他自己則縱馬掉頭走了過去。
這就導致宋喬掀開車簾從裏麵探出頭來的時候,和慕逸撞了個正著。
“怎麽了?”慕逸看出有幾分不對勁。
宋喬趕忙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她搖了搖頭,說,“哥哥想要出恭,我剛好要給他叫人呢。”
慕逸皺了皺眉,原本就對宋喬和宋華單獨待在一起有些不滿,但礙於兩人是兄妹,也不好阻止什麽,這才勉為其難的同意。
卻不料,這宋華竟然如此不知輕重。
顧不上眾目睽睽之下,慕逸直接伸手將宋喬從馬車抱到了馬背上。
宋喬嚇了一跳,本能的抱緊他的手臂。
就聽慕逸極其不悅地說,“不準再和他單獨接觸。”
宋喬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侯爺這是吃醋了?”
“你說呢?”
慕逸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自行體會,行動卻誠實,直接夾緊馬腹縱馬從馬車旁跑遠。
不給他們兄妹二人一絲一毫接觸的餘地。
宋喬也正好不想和宋華接觸,可是卻免不了被他的話影響。
他竟然大言不慚的要宋喬給侯府生孩子。
雖然她據理力爭的想要拒絕,但是出於對她身份暴露的考慮,宋華卻根本不允許反駁。
他的意思,想必就是宋家的意思了。
“想什麽呢?”
慕逸下馬,發現人心不在焉的模樣,頓時伸手在她這段時間養出一點肉的臉上捏了一把。
宋喬吃痛回過神,看著慕逸,在把宋家的意思告訴他和隱瞞之間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談。
“許久沒見母親了,她要是發現哥哥的傷,想必一定會很擔心。”
“上陣殺敵,哪有不受傷的,說來我也留了不少傷疤,怎麽不見你如此憂心?”
見宋喬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有些答不上來話,慕逸不正經的湊過來,“別告訴我這麽多次,你都沒看過我。”
宋喬被這句話調侃的一張臉爆紅,她別開頭,“有什麽好吃的?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這丫頭有時候臉皮厚的堪比城牆,有時候卻半點不禁逗弄,可是無論哪一麵,慕逸都覺得有趣。
他湊上前,吩咐人將幹糧送過來,但與此同時,湊上來的還有慕硯。
他不曉得從哪裏找來了奶茶,知道宋喬喜歡這口,特意給她送了過來。
宋喬沒馬上就接,而是轉頭看了慕逸一眼。
他倒是沒有阻止,宋喬這才敢接過來喝,果然唇齒留香,比幹巴巴的幹糧好吃許多。
兩兄弟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宋喬就在一邊吃東西。
還有兩日的時間就要抵達上京了,婚宴在即,雖說慕硯是以侯府嫡出的身份和公主成婚,但他心裏卻放不下那位生母趙姨娘。
趁著還沒見到老夫人,想跟慕逸商議,將生母的排位從祠堂裏挪出來。
對,沒錯,是挪出來。
侯府有規矩,成婚後必須要讓一對新人開宗祠祭拜過世的老侯爺。
既然生母不能叫公主知道,慕硯便想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人遷出祠堂,安頓在自己在獨居的府邸。
按理說,是沒有這樣的規矩的。
但是慕硯暗戳戳的在用自己是駙馬的身份向慕逸施壓,倘若慕逸拒絕,反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你這是與我商量嗎?”
慕逸直接挑破這層窗戶紙。
慕硯不躲不閃的笑道,“你當成是通知我也不否認,我母親年紀輕輕便過世,在侯府沒有享過一天福,如今我成婚,不想再讓她委屈了。”
“兄長是不想委屈姨娘,還是不想委屈自己?”
慕逸這聲‘兄長’叫的和麵對趙將軍時截然相反,沒有半點溫情,有的隻有無盡的冰冷。
慕硯不卑不亢和他四目相對,“我不願委屈自己,有錯嗎?”
宋喬在一邊不敢吭聲,明顯能感覺到,這兩人的對話劍拔弩張。
就聽慕逸說,“自然是沒錯,不過兄長不要以為世上有一步登天的事,往往得到什麽,隻要通過付出同樣的代價來做交換,就怕你被蒙了心智,做了錯事。”
“多謝弟弟提醒,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
慕硯朝宋喬點了下頭,轉身就走了。
大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宋喬見慕逸一直望著慕硯離開的方向出神,不免也看出了些許的門道。
“其實侯爺也是很看重和大公子之間的兄弟情義的吧?”
慕逸聽見這句話,明顯背脊僵了一瞬,卻難得暴露自己柔軟的一麵。
“我到底也就這一個手足兄弟。”
“大公子對侯爺存在些誤會,想要修複兄弟感情,應該不是易事。”
“誤會?”
慕逸被這兩個字逗笑了,語出驚人的說,“年幼時母親苛待他,是事實。”
宋喬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接什麽。
做主母的,表麵上都是大度能容人,實際上,自己的丈夫和妾室生的孩子,能有幾個真心喜歡?
更何況,倘若沒有慕硯的存在,慕逸大可以取一個真心喜歡的女子為妻,也不必費盡心機和宋家聯姻了。
“侯爺放心,將來你和沈夫人的孩子,我必定不會為難。”宋喬轉移話題,妄圖化解尷尬。
但慕逸卻是不假思索就說,“我和她不會有孩子。”
“什麽?”宋喬的反應堪稱愕然。
或許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慕逸頓了一下,解釋道,“我如今連嫡子都沒有,怎麽會有庶子?”
宋喬裝傻充愣地說,“沈夫人是平妻,和妾室不一樣。她生的孩子,不能算庶子。”
慕逸輕而易舉就識破了她的把戲,“說來說去,還是你自己不想生。”
宋喬不可知否的點點頭,卻是煞有其事地問,“侯爺喜歡我嗎?”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說,“喜歡。”
“有多喜歡?”宋喬問,“有沈夫人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