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做夢也沒想到馬車的車廂裏竟然會悄無聲息地藏了一個人。
裏麵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隻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卻依舊將她嚇的花容失色。
對方雖然在暗中,卻清楚的瞥見了她的反應,見宋喬害怕了,這才緩慢的前傾身子,探出頭來。
四目相對,宋喬看見熟悉的麵孔,一時之間簡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想過自己偷偷跟來的事瞞不過慕逸,但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他發現了。
這才不過僅僅一天。
“宋鳶,你好大的膽子!”
極其簡短的一句話,但每個字都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
慕逸果然震怒了!
直到給佩兒處理好傷口,慕逸仍舊是一臉凝重,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宋喬沒轍了,讓佩兒靠在一邊休息,幹脆主動走到慕逸身邊,直接開門見山央求。
“侯爺,能不能別把我送回去?”
“不送你回去,難道帶你去軍營?”
慕逸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不是說要我慎重考慮嗎?我考慮好了。”
這句話倒是叫慕逸成功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他也很在意她到底作何選擇。就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了過來。
宋喬迎上她的視線,一字一頓,“我不和離。”
“想好了?”
“侯爺說我不喜歡你,那你呢?又喜歡我嗎?”
慕逸果然沉默不語。
宋喬就猜到會這樣,開誠布公地問,“我哪裏比沈若汐差,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穿著軍裝的慕逸連發絲梳理的一絲不苟,給人一種威嚴而又莊重的感覺。
換了旁人,可不敢這麽直接質問他。
但宋喬不但質問,還理直氣壯地補完後半句,“你又不喜歡我,我為什麽要喜歡你!”
猛的一聽,好似這話又沒什麽錯。
就見慕逸緊皺的眉頭似乎都要能夾死一隻蒼蠅,“誰給你的膽子質問我?”
“我為何不能問?”她半點不怵,“我是你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妻子。還是聖上為我倆賜的婚。”
慕逸看她這副有恃無恐地模樣,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你又怎麽知道,我娶你不是被迫的?”
誰料宋喬狡黠的像個成了精的小狐狸,“被迫的你為何還要睡我?說來還是你對我有意思。”
他眯眸,活生生被她氣笑了,“誰給你的自信?”
“上京的人都知道侯爺年少有為,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可我長的也不差呀,難道侯爺覺得我相貌醜陋嗎?”
她自然是不醜的,整個上京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容貌——
“跟我轉移話題是嗎?”慕逸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差點被她帶跑了。
“反正我是不會走的。你要是執意趕我走,就把我的屍體送回去吧。”
宋喬往地上一蹲,耍起無賴來。
見慕逸沒啃聲,又故意瞄他一眼,意有所指地提醒道,“上次中了飛鏢沒死成,讓你不知道有多失望,夫妻一場,如今我成全你就是了。”
“行啊,不過我不殺女人,你自己動手吧。”
說著慕逸反手從身上掏出佩刀丟到她麵前,一點也沒慣她毛病。
匕首砸在地上,頓時發出清脆響亮的一聲。
宋喬沒想到他會這麽絕情,尤其那把刀,磨的鋥亮,簡直刀了削鐵如泥的地步。
她碰也不敢碰一下,嚇得從眼圈泛紅到掉下眼淚,僅僅用了兩個數的時間。
變臉速度之快,慕逸清楚的看到眼裏,也讓慕逸發自肺腑的佩服。
但她的小聲啜泣,卻比嚎啕大哭還要讓人揪心。
慕逸聽了片刻,就不免忍不住開口,“怎麽,舍不得對自己下手?”
“侯爺的心腸怎麽這麽黑呀?”她帶著濃濃的哭腔控訴,“我千裏迢迢帶著丫鬟過來陪你,這一路上吃了數不清的苦楚,你不領情便算了,竟然還要我的命,要是被我父親知道了,肯定要心疼死。”
他被她的倒打一耙氣笑,“不是你想了斷的?”
“我那就是氣話,別告訴我你沒聽出來?”
慕逸就納悶了,“你犯了錯,怎麽還理直氣壯?”
宋喬見他口氣似有鬆動的跡象,趁機跑去他身邊撒嬌。
“我和佩兒給你洗衣服,做飯,打掃床鋪,什麽髒活苦活我都會幹。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的。侯爺你就破例留下我唄?”
她像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不依不饒的。
慕逸瞧著她穿著男子的衣裳,頭發高高挽起,任何飾品都沒戴,甚至為了讓膚色更接近於男子,不知道又在臉上塗了什麽,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是個女人,頂多像個半大的男孩子。
千金小姐做到這個份上,的確不容易。
“密謀多久了?”慕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總不能是臨時起意吧?”
宋喬嘿嘿笑,“如果侯爺不用和離嚇唬我,我自然不敢來。”
慕逸毫不留情戳穿她,“昨晚我剛出去一盞茶的功夫你就睡了,也沒見你怕。”
“我以為你會後悔哄哄我,誰知道等了半天也沒動靜,不成想就一不小心睡著了。”
宋喬抹掉眼淚,臉上的妝直接花成一團,像個沒人要的小孩,“我娘說,夫妻之間不該有隔夜仇。既然侯爺的鐵漢柔情給不了我,那我來哄你好了,反正結果是好的就成。”
慕逸不知道在想什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話,卻是一針見血,“別告訴我,這招是宋家給你出的。”
他連眸子都透露著精明,像是已經意識到什麽似的。
好不容易才讓他的怒火平息下去一丟丟,千萬不能前功盡棄。
宋喬一不做二不休,撂下車簾擋住佩兒視線的同時,人已經擠到了慕逸的懷中,對準慕逸的嘴唇二話不說就吻了上去。
男人倒是沒有推開她,主要也是錯愕。
在外麵不比在家可以胡鬧,他沒料到宋喬膽子會這麽大。
他的不拒絕相識給了宋喬莫大的鼓勵。
她動作溫柔的吻了他好一會兒,直到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她生怕慕逸克製不住跟她動真格的,才‘戀戀不舍’的將人鬆開。
“我想我以前做的可能不夠好,以後,我會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賢內助。”她抓著慕逸寬大溫熱的手掌,眼神裏滿是真誠,“給我個機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