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影深皺了皺眉,幾步走過去,彎腰解開她手上的繩子,順手將她拉了起來,聲音冷硬:“你怎麽會被綁在這兒?”
謝楚楚哆嗦著抬起頭,眼淚混著煙塵糊了一臉,聲音斷斷續續:“是...是程海濤!他瘋了!他說...他說要讓你痛苦...要把我燒死...”
鬱影深的眉頭皺得更緊,拉著她就往外走:“快出去,這裏不安全。”
正要轉身離開時,他忽然聽到身後的黑暗角落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啜泣,聲音細得幾乎被火焰的劈啪聲掩蓋,卻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
“嗚...嗚.....”
那是一個孩子的哭聲。
鬱影深猛地頓住腳步,心髒仿佛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他猛地回頭,目光死死盯著火光裏那個微弱的身影。
“阮阮?”他聲音微微發顫,連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裏的慌亂和恐懼,“阮阮,是你嗎?”
黑暗中,鬱阮的身影緩緩顯現,她被綁在柱子上,懷裏緊緊抱著那個不斷哭泣的孩子,頭發淩亂,臉上滿是煙塵,眼神卻依然堅定。
“鬱影深!”她聽到他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眼眶裏湧出一層濕潤的光,“救...救救孩子!他還這麽小,求你了!”
鬱影深隻覺得心髒狠狠一縮,幾乎本能地就要衝過去,卻忽然被一雙手狠狠拽住了手臂。
“影深!別去!”謝楚楚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和不甘,“你不能去!那邊火太大了!你會死的!”
“放手!”鬱影深猛地回頭,眼神裏帶著幾分凶狠,聲音嘶啞,“她和我的孩子在裏麵!你給我放手!”
謝楚楚的臉色瞬間慘白,眼底的瘋狂一閃而過,手指卻越發用力地扣住他的胳膊,尖叫道:“你要是敢救她,我就死給你看!”
鬱影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手指緩緩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但就在他猶豫的瞬間,身後的倉庫門忽然被人踹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衝了進來。
“阮阮!”江和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憤怒,他幾步衝到鬱阮麵前,伸手抱起她懷裏的孩子,另一隻手迅速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拉出火海。
“走!別回頭!”江和頤低聲吼道,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衝向倉庫外,身影很快消失在煙霧之中。
鬱影深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耳邊是倉庫裏火焰的劈啪聲和謝楚楚絕望的尖叫,眼前卻始終浮現出鬱阮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他猛地轉身,想要追出去,卻又被謝楚楚死死抱住,尖叫著哀求:“影深!別丟下我!求你!求你救我!”
“滾開!”鬱影深怒吼一聲,一把將她推開,轉身朝倉庫外衝去,卻隻看到遠處江和頤抱著鬱阮和孩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停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懊悔和憤怒,雙拳攥得咯咯作響,眼眶裏湧上一層血紅的光。
“阮阮...”他喃喃低語,聲音沙啞而絕望,“你一定要活下來...”
醫院急診室,鬱阮抱著孩子被送進手術室,滿身狼狽,眼神渙散,嘴唇顫抖。
“醫生!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她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裏帶著徹底的絕望和恐懼。
手術室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紅色的手術燈亮起,整個走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醫生臉色沉重地走出來,搖了搖頭,低聲道:“抱歉,我們盡力了...”
鬱阮的身體猛地一晃,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喉嚨裏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嚎:“不——!”
她不知道的是,孩子並沒有死,是謝楚楚收買了醫生。
“影深哥哥,我有話跟你說。”謝楚楚被救了出來之後,便想要跟鬱影深好好談談。
鬱影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什麽事?”
謝楚楚站在他對麵,雙手抱胸,目光帶著幾分控訴:“你最近是不是被鬱阮迷了心智?你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還不夠清醒嗎?”
鬱影深的眉頭微微一皺,眸中閃過一絲不耐,聲音低沉:“楚楚,你夠了。”
“夠了?”謝楚楚冷笑一聲,雙手猛地拍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傾,逼近他,聲音尖銳,“你還知道夠了?你為了那個女人擋刀,為了她和程海濤拚命,你還是那個冷靜理智的鬱影深嗎?”
鬱影深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她,語氣冰冷:“楚楚,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你若是還想留在我身邊,就閉嘴。”
謝楚楚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嵌進掌心,聲音發抖:“所以...她就這麽重要?你為了她,連我都可以放棄?”
鬱影深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而疏離:“我欠你的是養母的恩情,不是你謝楚楚。如果你還想用這種感情綁架我,那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我會不會徹底拋棄你。”
謝楚楚的臉色越發蒼白,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
她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紅色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陣急促的“噠噠”聲,像是一場急促的戰鼓。
幾個小時後,謝楚楚站在別墅的陽台上,冷風吹得她披肩的長發微微淩亂,手中的香煙燃到盡頭,火星在風中搖曳,映得她的臉色越發陰沉。
“鬱阮...”她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眼中的嫉恨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你憑什麽奪走他的一切?你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
她猛地將手中的煙蒂狠狠掐滅,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而陰冷:“動手,把她給我帶走,我要她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答應道:“是,謝小姐。”
謝楚楚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裏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和快意。
幾天後。
鬱阮正在街邊的咖啡館裏給孩子買奶粉,剛走到店門口,忽然感覺到一陣陰冷的寒意。
她警覺地回頭,正看到幾個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朝她逼近。
她心裏猛地一沉,轉身就要往反方向跑,卻隻覺得後脖子一麻,視線瞬間變得模糊,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帶走!”為首的黑衣男人冷冷下令,幾個手下立刻將鬱阮拖進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貨車裏,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迅速駛離現場。
鬱影深正坐在辦公室裏,忽然接到手下的緊急電話,眉頭猛地一皺,心裏湧上一股不安的預感。
“鬱總,不好了!有人綁走了鬱小姐!”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亂,顯然事情緊急。
鬱影深的臉色瞬間鐵青,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麵上,聲音低沉而冰冷:“在哪?”
“還...還在追蹤,但對方準備得很周密,目前還沒找到確切的位置。”手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惶恐,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