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阮一見到鬱影深,就快步跑過去,抱著小念站在他麵前,笑得像顆糖。

“影深~我收拾好了,我們可以回家啦!”

鬱影深彎下腰,替她把外套拉好,動作細致得像在護著什麽易碎品。

“冷不冷?”他低聲問。

“不冷!”鬱阮一臉興奮,“小念也不冷,它穿了我新買的小毛衣呢!”

他低頭瞥了一眼那隻搖著尾巴的小狗,目光裏難得柔了一下。

“走吧,回家。”

鬱阮哼著小曲上了車,一路上都在跟小念說話,興奮得停不下來。

鬱影深側頭,看著她明亮的笑容,指尖不自覺握緊了方向盤。

晚上,別墅燈光溫暖,客廳裏彌漫著淡淡的奶香味。

鬱阮抱著肚子,窩在沙發上,一臉期待地看著鬱影深:“影深,快來,寶寶剛才動了!”

鬱影深放下手裏的文件,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鬱阮小心翼翼地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睛亮亮的,聲音裏藏著止不住的雀躍:“你感受一下~它動了!真的!”

他的掌心貼著她溫暖的肌膚,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微弱又真實的小小動靜。

鬱阮笑得眉眼彎彎,另一隻手輕輕摸著肚子,低聲哄著:“寶寶是不是在跟爸爸打招呼呀?”

鬱影深卻像是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背脊微微繃緊。

他低頭,看著那溫柔得不像話的畫麵,喉結上下滾了滾,眼裏卻藏著濃重的苦澀。

——不是我的。

每一次胎動,都像是有人拿著刀,在他心頭慢慢刮。

可他什麽都不能說。

因為他舍不得看到鬱阮笑容消失。

鬱影深咬著牙,強迫自己彎起唇角,低聲應著:“……嗯,寶寶很活潑。”

鬱阮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隻是高興地靠在他肩膀上,軟軟地說:“影深,謝謝你願意陪我,陪寶寶……我真的好幸福。”

鬱影深抱住她,收緊了手臂,低下頭,把所有情緒都藏進了她看不見的地方。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啞得發澀。

就算不是我的孩子,隻要是你給我的,我也認。

鬱影深努力壓下了心頭的難受,繼續給寶寶講故事。

不知道寶寶有沒有聽懂,但鬱阮卻是給聽睡著了。

等她睡了之後,鬱影深便把故事書給放到了一邊,而後一夜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晚上,城市霓虹閃爍。

會所包廂裏煙霧繚繞,燈光曖昧,笑鬧聲此起彼伏。

鬱影深靠在沙發裏,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但整個人懶散又透著一股難掩的疲憊。

深色眼眶下,兩道淡淡的黑影分外顯眼,像是連遮都懶得遮了。

謝楚楚一身火紅長裙,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彎腰靠近他:“影深哥哥,你怎麽這麽憔悴?昨晚沒睡?”

鬱影深捏著眉心,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嗯。”

謝楚楚眼神一動,趁機柔聲問:“是工作太忙嗎?還是……阮姐姐那邊又鬧了?”

她語氣刻意放輕,可心裏卻忍不住泛著酸。

鬱影深眸色微沉,淡淡地開口:“沒有,給寶寶講故事,一晚沒合眼。”

謝楚楚原本掛著的微笑,僵住了。

講故事?

講給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她死死捏著酒杯,指節泛白,唇角的笑勉強維持著,心裏卻像被利刃紮穿。

憑什麽。

那個孩子憑什麽能占據他的所有耐心和溫柔?!

另一邊,易萬已經舉著杯走過來,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呦,鬱大總裁,聽說你現在不僅二十四孝,還兼職育兒專家了?”

王遷奕也湊過來,幸災樂禍地搭腔:“講故事哄娃?嘖,牛逼,咱們以前說要拐你去當保姆沒開玩笑吧?”

易萬作勢抹眼淚:“想當年,咱鬱爺一副‘誰敢靠近老子就宰了誰’的德行,現在為了個沒出世的小崽子熬通宵——”

“閉嘴。”鬱影深冷冷打斷,臉色比夜色還陰。

幾人對視一眼,識趣地沒再多嘴,隻是起哄著把酒往他麵前推。

“來,來,心情不好,不如喝點。”

“對對對,不喝白不喝,喝了不白喝。”

鬱影深沒再推拒,拿起酒杯,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一杯接一杯,幾乎沒怎麽停過。

謝楚楚站在一旁,看著他喝得眼神發紅,指尖掐得死緊,卻沒有上前阻攔。

一個小時後。

鬱影深靠在沙發上,西裝外套被扯鬆了,領帶半掛著,眉眼微微發紅,渾身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他低頭揉了揉眉心,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啞的笑,笑意卻涼得刺骨。

講故事。

嗬,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鬱影深閉上眼,掌心撐著額頭,酒精在血液裏沸騰,他卻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心口像堵了一塊巨石,怎麽都壓不下去。

易萬和王遷奕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模樣,交換了個眼神,低聲嘀咕。

“嘖,真沒見過他這麽頹過。”王遷奕翹著腿,“一個大總裁,天天圍著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的孩子轉,圖啥?”

易萬挑眉,晃著手裏的酒杯:“自己找的,不值替他心疼?要我說,給他一點刺激,他也許能醒醒。”

王遷奕眯起眼:“你什麽意思?”

“來個人,拍個照。”易萬笑得陰惻惻,“發給鬱太太看看,省得她傻傻地在那邊自以為幸福。”

很快,他們就找來了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大學生,穿著一條吊帶裙,妝容濃豔,笑得嬌滴滴地坐到了鬱影深旁邊。

鬱影深醉得厲害,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任憑那女孩靠得近近的。

手機閃光燈亮起,幾張曖昧至極的照片悄悄發了出去。

與此同時。

別墅裏,鬱阮正窩在客廳抱著小念看電視,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

她隨手點開,照片彈出來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照片裏,鬱影深半靠著沙發,臉色醉得發紅,身邊那個打扮豔麗的女孩笑著勾著他的手臂,靠得極近,幾乎要貼在一起。

鬱阮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擰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眼眶迅速泛紅,手指發抖地抓著手機,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