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影深垂眸,語氣沉穩:“我說過,你忘了的,是不值得記得的。”
“可我總覺得……你怕我想起來。”
男人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我怕你會再受傷,不是怕你知道我。”
他抬頭看她,認真而低沉地說:“你忘了沒關係,我會陪你重新記起。但無論過去發生什麽,你和我們的孩子,都是我現在唯一在乎的。”
鬱阮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指尖,眼中閃過動搖。
而此時,另外一邊。
酒吧內燈光昏暗,鼓點震耳欲聾,人影搖曳,氣氛混雜著酒精與放縱。
謝楚楚坐在吧台前,麵前擺著好幾杯調色豔麗的酒,唇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
她已經喝了很多,意識早已模糊。
腦海中全是剛才在宴會上看到的一幕幕——鬱阮那副清清白白的模樣被人捧著寵著,鬱影深冰冷決絕地為她出頭,毫不猶豫地將王雨萌掃地出門。
“嗬……”謝楚楚低低地笑出聲,眼底卻翻滾著不甘。
她搖晃著酒杯,喃喃:“到底是哪裏比不上她?以前她多狼狽你忘了嗎……現在竟然什麽都能包容她……”
身旁,一個坐姿隨意的男人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勾:“心情不好?”
謝楚楚微抬頭,視線模糊地看向他:“你誰啊?”
“你可以叫我軒逸,桂軒逸。”
男人長相幹淨俊朗,眼神卻帶著一點不羈和遊刃有餘的冷意,他遞過去一杯酒:“看你心煩,不如陪你喝一杯?”
謝楚楚盯著他幾秒,笑了笑,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之後的夜晚,混亂、模糊、放縱。
第二天醒來,酒店房間內光線刺眼。
謝楚楚睜眼的瞬間瞳孔緊縮,身上隻裹了一張浴巾,床邊坐著的男人正慢條斯理係袖口。
“你——”她猛地坐起,聲音發抖,“昨晚……我們……?”
桂軒逸轉頭,笑得懶散:“你自己纏上來的,怎麽?不認賬?”
謝楚楚臉色慘白,咬牙切齒:“你敢威脅我?”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段模糊的視頻——雖看不清臉,但衣物淩亂、聲音曖昧,氣氛曖昧得不能再明顯。
“這是留給你的小保障。”桂軒逸起身,將手機合上,語氣淡淡,“我不要多,五千萬,刪視頻。”
謝楚楚怔住,臉上血色盡退:“你瘋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他回頭,語氣戲謔,“鬱家掛名的‘女主人’,鬱影深的白月光。”
“嘖,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說完,留下房卡,揚長而去。
房間裏一片死寂。
謝楚楚咬著牙,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她不敢讓鬱影深知道這件事,更不敢聲張。
當天下午,她進入鬱氏集團財務係統,以董事身份調動了一筆項目資金的備用金。
金額:五千萬。
備注:臨時公關支出,緊急調撥。
她手指顫抖,輸入授權密碼時,呼吸都不穩了。點擊“確認”那一刻,心底劃過一絲涼意。
夜晚,她站在陽台,盯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臉色冰冷。
“總有一天……”她低聲說,眼中劃過一絲狠意,“我要讓所有人都以為,這錢,是鬱阮動的。”
“她不是最得寵嗎?那就讓她跌得越狠越痛。”
她握緊拳頭,眼神毒辣而瘋狂。
回到家之後,鬱阮便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柔軟的靠枕,手邊放著幾本育兒書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她翻開那本筆記,指尖輕輕點著上麵一頁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在挑選著什麽。
“這個怎麽樣?”她抬起頭,認真看向對麵正在處理公文的鬱影深,“鬱念,念舊的‘念’。”
鬱影深手裏的鋼筆頓了頓,目光從文件移到她臉上,沉默了一瞬,語氣溫和:“太文氣了。
“你不喜歡?”鬱阮略有失望,撇撇嘴,“那‘鬱辰’呢?寓意朝辰晨光,新的希望,挺適合小寶寶的。”
“嗯……這個不錯。”鬱影深點點頭,靠過來些,隨手接過她手裏的筆,“你寫,我畫個圈?”
他配合地在幾個名字後打了勾,筆跡淩厲,卻難得帶著認真。
鬱阮看著他蹙著眉思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聲:“沒想到你還挺上心的嘛。”
“你認真起來,比我還像個期待孩子出生的爸爸。”
鬱影深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難道不是?”
“是是是,”她忙不迭地點頭,“你最稱職。”
片刻後,她忽然轉頭看著他,提議道:“我們要不要拍幾張合照?等寶寶出生了,就可以告訴他,我們在他還沒出生時,就已經為他準備了很多。”
鬱影深望著她臉上那種久違的溫柔神色,心裏微動,點了點頭:“好。”
兩人坐到落地窗前,鬱阮拿著手機,打開前置鏡頭,一手環著鬱影深的手臂,笑容明媚。
“笑一個!”她興致勃勃地按下快門,又換了個角度,“這個角度你臉更好看。”
“你在拍我還是拍自己?”
“當然是拍我們。”她笑著貼近他,“一家三口。”
快門聲接連響起,客廳裏仿佛被這片刻的溫柔填滿。
可就在她翻看照片的那一刻,眼神忽然凝住。
某一張照片裏,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掛著笑,可眼角的弧度、靠著鬱影深肩膀的姿勢,卻莫名熟悉——像是曾在夢裏出現過。
胸口忽然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麽狠狠拉扯著,腦海中倏地閃過一幅模糊的畫麵——她曾經,也這麽依偎在他懷裏,笑著按下快門,然後……
然後她哭了。
她愣愣地盯著那張照片,額頭沁出細汗,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影深……”她喃喃開口,“我是不是……以前也和你拍過這樣的照片?”
鬱影深站在她身後,看到她失神的模樣,眉頭一緊。
他俯下身,語氣溫和卻篤定:“你記錯了,那些隻是幻覺。”
“可能是你太想象幸福的樣子了,才會產生既視感。”
“別多想。”
他輕輕拿過手機,把那張照片滑過去,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以後我們會拍更多。”
鬱阮咬了咬唇,沒有再問,低下頭默默地將照片保存,眼神卻有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