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了,我睜開雙眼,發現眼角上還掛著淚痕。

我站起身,走出破氈房,慢慢地走到旁邊的一處小溪,坐在小溪邊,環視了一圈周圍死寂般的景象,我歎了一口氣。

剛才的夢,是我內心在懺悔的結果嗎……

我彎下腰,捧了一汪溪水,慢慢地拂在臉上。

溪水依稀映照出我的麵龐,我將搭在臉上的雜亂長發攏到耳後,醜陋的、暗紅色的半邊臉顯露在溪水的倒影中。

我慢慢地摸著臉上的痕跡,內心感到一陣痛楚。

昨天晚上,就在我襲擊周雋麗時,我被她抓住頭發,右半邊臉一覽無遺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由於當時時間緊迫,我來不及遲疑,隻是在她頭上又重重地砸了一下。我隻記得,在我襲擊她之前,她看到了我的臉龐,吃驚地發出一陣驚呼。

那一聲驚呼,夾雜著氣息倒流進她的咽喉的聲音,透出源自心靈深處的驚恐以及深深的無助。

苦澀,一種苦澀感襲上心頭。

若是以前,我不會對自己的這種容貌存在芥蒂,我甚至認為拿容貌取笑別人是低級的表現,但現在我卻不這麽想了。從我襲擊周雋麗的那一晚開始,我知道了,原來我不但容貌醜陋,連內心也成了徹頭徹尾齷齪的人。

我今後該何去何從……

段一與我接觸的那次,盡管他與我挨得很近,但由於頭發的遮擋,他沒有看到我臉上暗紅色的痕跡。周雋麗蘇醒後肯定跟他說過我臉上的這個痕跡,如果當時他發現了,他就會確定無疑地認定我是凶手,那我就慘了……

好在有驚無險。

溪邊一陣微風吹過,我站起身,張開雙臂去迎接,微風拂到臉上,我感到一陣清爽。

不要再去想這些瑣事了,我在心裏勸自己。

不管是那個接連殺人的流浪漢,還是周家尚未被揭露的幕後主使人,抑或是因襲擊周雋麗而感到的罪惡感,甚至是自己臉上仿佛朽木那般駭人的痕跡……這一切的一切,統統不要再去回憶了,我隻需要把握現在,把握自己的生活。

現在我要做的是……我肚子餓了,我要去鎮上找食物吃。

想到這一點,我轉過身,向鎮上走去。我的腳步故意做出輕快的樣子,盡管內心依然在對剛才思考的事情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