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

夢醒了。

最近接連做了三個怪夢,最初是與豔女調情,然後是在叢林中遭遇烏鴉襲擊,今晚則變成了流浪漢靈體附身,重溫謀殺現場的情景。

恐懼感在夢醒之後漸漸消逝,我長舒了一口氣。

靜靜地躺在幹草堆上,我的雙眼直愣愣地盯著氈房殘破的屋頂,屋頂邊有一個破洞,彎彎的殘月正好透過那個窟窿射入氈房內。

由於那個噩夢,我再也睡不著,盡管內心已經極其疲憊。

我閉上眼睛,回憶著這幾天經曆的一幕幕怪事:昨天晚上我跟蹤流浪漢到了蝗神廟,看到他所做的一幕幕怪事,這根本不是一個流浪漢可能做的事;今天晚上,我再一次對他進行跟蹤,卻親眼目擊到流浪漢殺人!

但是,比這兩件事更奇怪的是我的反應。

原本我隻是因為對流浪漢的身份感到好奇,才跟蹤他,但現在不同了,我成了一起謀殺案的唯一目擊證人。

可是……

我卻不想告發那個流浪漢。

為什麽?我自己問自己。

我不知道。

在看到流浪漢襲擊鎮長的恐怖的一幕時,我內心恐懼、震驚、焦急、憤怒……各種思緒交織在一起,為了不被流浪漢發現從而危及生命,我在等他離開殺人現場十多分鍾後才一路跑回破氈房……

這種令人戰栗的感覺本應該是刻骨銘心,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可是,在那之後,我的所有感受很快消失殆盡,一種莫名的體會油然而生。

我竟然感覺到……刺激。

連我都覺得奇怪,我竟然會感到刺激,事後每當我再次回憶起流浪漢行凶時的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竟然沒有絲毫畏懼,隻感到一種徹底的……快感。

直至現在,我才知道,我竟然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我竟然會對殺戮行為有所渴望。

我翻了一個身,將頭埋進幹草堆,全身緊緊地蜷在一起,強迫自己不再去思考。

難道……我真的是被流浪漢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