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緣誌異 蠱

“下一位。”最近的“病人”實在太多,讓雅丹有些疲憊。她診的不是一般疾病,而是蠱毒。

一般來說,隻有下蠱之人才能解蠱,但隻要蠱沒有發育成熟,雅丹家還是有偏方可以解除,一旦成熟,就隻能靠下蠱人來解,雅丹能做的隻有稍微延長中蠱人活著的時間。

妖怪的法術,被人稱為妖術。

人類的法術,被人稱為巫術。

漢人曾有過關於巫術【腹中蟲】的文字:

「腹中蟲」就是人的肚子裏侵入了很多蟲,也就是中了「蟲食的毒」——一種自外入內的毒。眾多的蟲侵入人的腸胃發生了蠹蝕的作用就叫做蠱,又叫中蠱。

後來除了蟲蠱,又出現了很多蠱、犬蠱、貓鬼蠱、蠍蠱、蛤蟆蠱、飛蠱、魚蠱等。

但飼養方式基本一致,同類生物【多為毒物】共同放置一缸,多日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那一隻就是蠱種

養蠱人每日用自己的血液飼喂,以方便日後建立聯係,最後能否喂養成型,最終成蠱就隻能依靠天數。

養蠱看起來很簡單一般人都能做到,但能不能和蠱蟲建立聯係,操控蠱蟲,這就是天生能力了。就像有的妖怪天生能使用法術【代表妖獸:狐精】,有些終其一生也無法使用。

屬陰的精血更容易喚起蠱蟲的靈性,所以擁有這種能力的一般是女性,又稱“草鬼婆”。養蠱人必須隔一段時間就將蠱蟲放出害人,不然蠱蟲就會反噬養蠱者。

“我今早在家門口看到了一個漂亮的錦囊,剛拿起來就覺得針紮一樣地疼!總覺得不踏實就來找您了。”年過五十的蔡婆婆哆哆嗦嗦地伸出被“紮”過的手:蔡婆婆是白苗,是相當信奉蠱術的老一輩,這不,出了一點小問題立馬就懷疑是不是被下了蠱。

雅丹皺著眉仔細看了看,回屋裏拿來一碗泛著酸味的水:“婆婆,喝了它,再往屁股裏塞三個雞蛋,拉完肚子就好了。”

蔡婆婆聽罷,目瞪口呆:“怎...怎麽塞?有沒有別的方法?”

“還可以從嘴裏,不過從哪塞就會從哪出來。”雅丹將水遞給婆婆催促她喝下去,喝完就去裏屋塞雞蛋。

“下一位。”蔡婆婆後麵那個青年的情況很不好,雅丹沒有多聽婆婆抱怨,就直接讓下一個患者過來。婆婆嘟囔了幾句,一邊喝著,一邊走進裏屋。

雅丹熟練地拿起銀刀,勾起青年的褲腿,劃開褲子:整個小腿腫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圓形凸起物,小腿看起來就像一隻大癩蛤蟆,不僅如此,膝蓋上方至大腿布滿蜿蜒暴露的血管,肌肉偶爾也會不受控製地局部顫抖。

用銀針試探性的戳戳凸起物,有彈性,質較軟。而暴起的血管戳起來感覺很硬,像石頭一樣。

“請忍耐一下。”雅丹用銀刀在一個凸起周圍花圈,挑起:一坨帶膿的肉塊就落到了地上。雅丹換了銀針,並塗了什麽粉末在上麵。用銀針刺穿肉團,再抽出來。

“稍等片刻。”雅丹平靜地等待銀針變色,而青年對眼前的肉塊感到極度惡心。

“啊呀!草鬼婆!草鬼婆!”蔡婆婆拉上褲子急急忙忙地衝出來拉住雅丹:“天哪!!我拉出了一堆黃鱔!一堆黃鱔!還是活的!”

雅丹對此倒是習以為常:“回去以後別再碰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已經沒事了。”

此時銀針已經變成了藍綠色。雅丹無視旁邊蔡婆婆的碎嘴巴,用銀刀一下子劃開青年大腿上的一條血管紋。

縱行傷口劃開的那一瞬間,一條綠色條狀物暴露出來,綠色條狀物抬起一端【頭部?】在空氣裏輕輕晃動,慢慢向外爬。雅丹則手持銀針準備下手的機會:再稍微出來一點,再稍微出來一點點!就是這裏!

雅丹抬手就要刺下去,那條狀物異常迅速地縮回青年身體。

“嘖!”雅丹相當懊惱,對著已經嚇傻的青年說:“原本以為是蟾蠱,結果是毛蟲蠱。而且已經成型,小腿上的是子代卵,你現在截肢也來不及了。”雅丹掏出一袋糯米,用鹽水泡上。

“那我該怎麽辦!!求求你救救我!我家裏...”

“等死,或者找出下蠱的人。”雅丹對於這樣的祈求已經聽厭了。

誰都有妻子,誰都有老人,誰都有孩子。

這附近住著的又不止我們一個寨子的人,散居的苗人還是比較多,鬼知道你到底是破了人家什麽禁忌,人家才下這麽毒的蠱來害你!

之前也是,醉酒的男人猥褻了一個女人,後來就中了蠱。進入他人屋內偷搶的一群人,後來也個個著了道。

青年還在喋喋不休地懇求,雅丹就點點頭,努力讓對方看不出來自己的厭倦。

待糯米泡好,雅丹將糯米搗成泥,抹在青年的腿上:“回去以後也這樣,濃鹽水泡糯米,搗碎了敷在腿上。看糯米變綠了就換。”

說著,剛敷上的糯米就變成了青綠色,雅丹用銀刀刮下帶深綠粘液的綠色糯米,扔進一個點著火的罐子裏。再搗好一些糯米,敷在滿是深綠色粘稠物的腿上:“粘液可以直接水洗。隻是別讓小孩子吃進去就好。暫時就隻能這樣。”

青年連連道謝,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就這樣忙了一上午,總算都弄完了。這半個月以來幾乎天天都有像蔡婆婆那樣撿了東西,或碰了什麽以後就中蠱的病例。雖然不知道下蠱的人想幹什麽,但這些蠱都不會要人性命。

簡直就是在做嚐試一樣,就想看看各種蠱的威力和症狀。

正這樣想著,寨子裏的“英雄”又來了:“雅丹,我上次問你的事,你查清楚了麽?”

雅丹就是這樣,再怎麽討厭那些自作孽不可活的人,也沒辦法拒絕別人的請求。

“萬裏,這是你第幾次為了這方麵的事找我了?”

“沒有下次啦!”每次這樣說,卻每次都會有下一次。

“嗚嗚嗚....”鬼狗發出低沉的警告聲,伏著身子盯著遠處,似乎有什麽人在那。

“乖啦,乖啦。”雅丹摸摸它的頭,鬼狗才放下警惕,搖搖尾巴,睡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