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墉
在很多時候,我們很自然地把人們分成不同等級,昧著良心地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故意忽略大家同樣是“人”的本質!
傍晚,我站在台北辦公大樓的門前,看見一輛公共汽車駛過,有個黑人正從後排的車窗向外張望。
我突然興起一種感傷來,想起多年前在紐約公車上見到的一幕:
一個黑人媽媽帶著不過四五歲的小女兒上車,不用買票的孩子自己跑到前排坐下,黑人媽媽叮零當啷地丟下硬幣。
但是,才往車裏走,就被司機喊住:“喂!不要走,你少給了一毛錢!”
黑人媽媽走回收費機,低頭數了半天,喃喃地說:“沒有錯啊!”
“是嗎?”司機重新瞄了一眼,揮揮手,“喔,沒有少,你可以走了!”
令人驚心的事出現了,當黑人媽媽紅著臉,走向自己的小女兒時,突然狠狠出手,抽了小女孩兒一記耳光。
小女孩兒怔住了,捂住火辣辣的臉頰望著母親,露出惶恐無知的眼神,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滾!滾到最後一排,忘了你是黑人嗎?”媽媽厲聲地喊,“黑人隻配坐後麵!”
全車都安靜了,每個人,尤其是白人,都覺得那一記耳光,是火辣辣地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當天晚上,我把這個故事說給妻聽,她卻告訴我另一段感人的事:
一個黑人學生在入學申請書的自傳上寫著:“童年記憶中最清楚的,是我第一次去找白人孩子玩耍。我站在他們中間,對著他們笑,他們卻好像沒看見似的,從我身邊跑開。我受委屈地哭了,別的黑人小孩兒,非但不安慰,反而過來嘲笑我:‘不看看自己是什麽顏色。’我回家用肥皂不斷地清洗身體,甚至用刷子刷,希望把自己洗白些,但洗下來的不是黑色,是紅色,是血!”
多麽觸目驚心的文字啊!使我幾乎覺得那鮮紅的血,就在眼前流動,也使我想起《湯姆曆險記》那部電影裏的一個畫麵——黑人小孩兒受傷了,白人孩子驚訝地說:“天哪!你的血居然也是紅色的!”
這不是新鮮的笑話,因為我們時時在鬧這種笑話,我們很自然地把人分成不同等級,昧著良心地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故意忽略大家同樣是“人”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