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堂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對麵主街上那家最大的丹藥鋪——烈火閣。
烈火閣的管事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他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嗤笑。
“降價虧本賣聚氣丹?還買丹藥送那些不值錢的垃圾符籙?哈哈哈!”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天玄宗是真的沒人了,竟然派了個毛頭小子來胡鬧。這是嫌青蓮堂死得不夠快,想自己上吊啊。”
“管事說的是,”旁邊的夥計諂媚地笑道,“等他們把本錢虧光了,就該關門大吉了。”
烈火閣管事輕蔑地擺了擺手:“不用管他們,一群跳梁小醜罷了。看著吧,不出三天,他們就得哭著把價格改回去。”
……
傍晚時分,喧鬧了一天的青蓮堂終於打烊。
店鋪裏一片狼藉,貨架上的下品聚氣丹竟然被一掃而空。
墨靈萱和白酥雪站在櫃台後,神情緊張地清點著今天的收入。
一枚枚靈石被白酥雪從錢箱裏取出,堆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敲打著兩人的心弦。
“師姐……我們今天……今天賣了……”白酥雪的聲音都在發顫,她數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數錯了。
墨靈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賬本上由白酥雪記下的流水,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終於,白酥雪抬起頭,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報出了最終的數字。
“一共……一共是三十四塊中品靈石,還有一堆下品靈石!”
三十四塊中品靈石!
這個數字,是他們過去三個多月的總盈利!
墨靈萱玉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紅唇,那雙顛倒眾生的絕美鳳眸中,瞬間被濃濃的震撼與難以置信所填滿。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跳動的燭火,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正平靜地收拾著貨架的少年背影。
僅僅一天,就完成了過去三個月的業績?
這……這怎麽可能?!
燭火搖曳,將墨靈萱和白酥雪震驚的表情映照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三十四塊中品靈石!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墨靈萱的心上。她過去在宗門內,雖然是真傳弟子,但每個月的份例也不過是十塊中品靈石和一些丹藥。而這個瀕臨倒閉的青蓮堂,在蕭銘接手的第一天,就創造了如此驚人的業績。
她呆呆地看著蕭銘,那個少年隻是平靜地將最後一排貨架擦拭幹淨,仿佛這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成果,在他眼中不過是理所當然。
“師兄……我們……我們發財了!”白酥雪最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她一把抱住那個裝滿靈石的錢箱,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一雙大眼睛裏全是閃爍的小星星。
蕭銘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桌上堆積的靈石,神色沒有半分波動。“這隻是開始。”他淡淡說道,“虧本引流的聚氣丹賣得越多,我們的虧損也越大。真正賺錢的,是後院還在加緊煉製的清瘴丹。”
墨靈萱的心緒慢慢平複,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與探究的目光看著蕭銘。她發現,自己之前對這位師弟的認知,錯得離譜。無論是斬殺妖皇的力量,還是這神鬼莫測的經營手段,都遠遠超出了一個外門弟子的範疇。
“我明白了。”墨靈萱鄭重地點頭,她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靈王主事,當得有些名不副實,“接下來,我會全力配合你。”
接下來的幾天,青蓮堂的火爆場麵愈演愈烈。
“全城最低價的聚氣丹”這個噱頭,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洛水城大大小小的散修聚集地。而“買丹贈符”的活動,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聽說了嗎?青蓮堂的聚氣丹便宜一成,還送一張清潔符!”
“何止啊!我昨天買了一瓶療傷藥,他們送了我一張照明符,可把我高興壞了,正好下礦洞用!”
“那家店真是業界良心!不像百草閣,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無數囊中羞澀的散修和冒險者蜂擁而至。他們或許隻是為了那便宜一成的聚氣丹,或許隻是為了白拿一張不值錢的符籙,但當他們走進這家店,看到貨架上另一款主打產品時,許多人都動了心。
“清瘴丹?價格比百草閣便宜兩成?真的假的?”
“我昨天買了一顆,效果不錯!跟百草閣的沒什麽區別,去黑風山脈外圍足夠用了!”
“快給我來五顆!我明天正好要跟隊進山!”
清瘴丹,這個被蕭銘定位為“爆款”的產品,徹底引爆了市場。後院的煉丹師王師兄,以前是宗門裏最不受待見的煉丹學徒,被發配到這裏混日子。可現在,他煉製的丹藥第一次受到了如此瘋狂的追捧。他幾乎是日夜不停地開爐煉丹,人雖然累得眼圈發黑,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那三名店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麻木與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與幹勁。他們看著蕭銘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不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一周後,當墨靈萱清點完賬目,她看著上麵的數字,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扣除所有成本,淨盈利,一百二十塊中品靈石!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天玄宗許多正式產業一個月的利潤。
白酥雪抱著錢箱,幸福地在椅子上打滾,嘴裏念叨著“靈石,好多靈石”。而墨靈萱,則是看著那個坐在角落裏,安靜擦拭著一柄普通法劍的蕭銘,心中百感交集。那份看不透的感覺,此刻已經悄然轉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欣賞,甚至……是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變的依賴。
青蓮堂的異軍突起,終於讓對麵主街上的烈火閣,再也坐不住了。
“管事!我們這個月低端丹藥的銷售額,下降了近七成!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被那些散修給忘了!”一名夥計焦急地向烈火閣的管事匯報。
那精明的中年管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街道對麵那家原本被他視作垃圾,此刻卻人頭攢動的店鋪,眼中的輕蔑早已被森然的殺意取代。
“天玄宗……好手段!”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一個黃毛丫頭,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在洛水城動我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