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風蕭瑟。
妹妹林思彤考入了家鄉當地的一所學校學習服裝設計。當錄取通知書寄來的時候,她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對著我尖叫,詢問我的近況。
我遺憾地告訴她,自己的生活像是一口潮濕陰暗的枯井。而自己仿佛那隻坐在井底的青蛙,隻能看見頭頂一片叫做校園的天空。對於林思彤的激動與興奮,我沒辦法身臨其境地感觸她的快樂。
“姐姐,還是沒有忘記洛風哥嗎?”林思彤說。
“嗯,我不想對不起趙浩南,但也還是深深地愛著夏洛風。”我說。
“姐姐,你這是自己活在自己臆想的幸福裏,等待一份未知的感情。你身陷其中,很多年都難以逃離,愛一個人有多苦,隻有自己最清楚。付出了全部,青春已荒蕪,原來隻是一個錯誤。姐姐,幸運的是你現在還有趙浩南對你不離不棄,就真的不要辜負他了。結婚吧!和趙浩南一起……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林思彤說道。
“我會考慮的。謝謝你。思彤。”我的語氣很平淡。那種語調,像飛鳥潔白的羽毛輕輕劃過肌膚。
就這樣掛斷了電話。
再次見到趙浩南時他提出了讓我從學校宿舍搬出來和他一起住,說是什麽現在流行嘛!也為日後結婚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他掏出了租住地的鑰匙並小心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裏麵裝著他辛辛苦苦地做了一個暑假的家教才攢下的錢買來的鉑金戒指。我一下子驚呆了,又仿佛什麽都明白了,家裏人都催著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肯定是讓林思彤在網上給趙浩南灌輸了什麽思想,在他耳邊扇了風。可取而代之的又是我一陣感動。我幾乎是用顫抖的雙手接過盒子。鉑金反射著強烈的日光,晃疼了我的眼睛。周遭的空氣開始急速升溫,身體裏的血液也跟著沸騰起來。他擁住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擁住我,一字一句地說:“芷藍,我愛你,嫁給我吧!”我還沒有說話,他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說隻要點一下頭就可以了。然後從裏屋拿出一把白淨如雪、毫無瑕疵的白玫瑰,推到我手裏,深情地望著我,露出傻傻的微笑。我遲疑了片刻,然後笑著點了點頭,他繼續說:“你看我們兩人的名字都有lan字,將來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就叫憶藍,女孩就叫憶南,怎麽樣?我的想法不錯吧?其實我們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婚禮進行得很簡單,無非是請客吃飯弄個排場。我出現在眾人麵前,黑色的長發被厚重地盤起,鑽石閃耀的耳墜隱匿在發絲間,垂落在肩頭,長如娃娃般的睫毛蘊涵著攝人心魄的光芒……一襲火紅色的長裙,如同流動的烈焰,我漫步在紅色地毯上,宛如一團移動的火之精靈。
我知道自己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住進了這個充滿溫暖的二人世界裏。我選擇期待幸福,並與身邊的這個男人趙浩南一起許下承諾,無論環境是好是壞,是富貴是貧賤,是健康是疾病,我們都會彼此相愛、彼此尊敬並彼此珍惜,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我們的愛情從此進入了婚姻的殿堂,並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晚上,趙浩南喝得醉酗酗地望向我,許久,冒出一句:“芷藍,你知道我盼這一天盼了多久嗎?”
我也沒有想到如今自己在婚姻上會如此草率,竟然跟了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結婚。因為我的要求就是隻要他愛我就夠了。
“有多久?”我忙把趙浩南扶到**坐下,“撲吱”一聲,趙浩南吐了一地的汙穢物。
於是,我又匆匆忙忙地拿來拖把一點一點地擦幹淨。
“從我第一次見你,一見鍾情,這都幾年了?我愛你,但我知道你心裏其實一直裝著別人,就是他,姓夏的那個,對不對?”趙浩南半靠在床頭,準備掏出一支煙抽上。
我愣了一下,忽然被說出內心藏匿的事情,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當反應過來時,他的話像一把鐵錘砸在我心裏。
“拿來。不許抽!都醉成這樣了,還抽?”我一把奪過趙浩南手中的香煙和打火機。
“你還給我你,剛結婚就學會管我啦!芷藍,你每次頭也不回地從我身邊走開,我有時候就會想,你如果回一下頭,就會看到站在原地像雕塑一樣凝望你身影的我,會不會感動一下?不,我也不希望你回頭,那樣,你就不會看到我傷感軟弱的模樣。”趙浩南一時越發傷感起來。
“我知道,我也感動。不然我怎麽會嫁給你呢?對不對呀,老公。”說完,我幫趙浩南脫掉弄髒的外套,讓他躺了下來。
“可我希望你能試著愛我……忘掉他。明明知道你不愛我,可我卻還是願意接受你,哪怕你身邊時常纏繞著有關他的記憶,他的影子。”趙浩南忽然又坐了起來,雙手緊捏住我單薄的肩膀,深情地說道。
“我會的,會忘掉他的。放心,老公,早點休息吧!你今天喝多了……”
“我沒喝多,答應我,芷藍。”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