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顧念慈之死,趙斌就不敢說話了。

上官玨是他們中在長輩們那兒信任度最高的,於是由他出麵,道:“顧叔叔節哀,顧念慈未能克服心魔,變成了秘境中的怪物,死在了秘境裏。”

顧正雄早就隱有猜測,但就這麽被證實了,勃然大怒道:“怎麽可能,我那侄女生性純善,你們都能完好無損,憑什麽就她一人過不了關?!”

趙斌忍不住道:“生性純善?她都害了我們多少次了,明明喜歡上官大哥,竟然還想連上官大哥一起害死——正常人吃醋嫉妒能這麽狠嗎?”

李北原敏銳道:“吃醋嫉妒,她吃醋嫉妒你們中的誰?”

李景榮他們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顧蘇裏,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但顧正雄卻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上官賢侄。”顧正雄冷笑道,“八大家集會,卻邀了個投入他門的外人,這件事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柯文玉蹙眉道:“顧蘇裏是我主張邀請的,我與他一起進的第二重秘境,沒有他,我拿不到第三重秘境的鑰匙,更何況他本來就有鑰匙,我們難道還要阻止人家進秘境不成?”

李北原忙打圓場道:“孩子們好不容易平安歸來,這種小事就不要去管它了。賢侄,你們不是進秘境找玄武印的嗎,這玄武印呢?”

柯文玉心頭一緊,就聽上官玨淡淡道:“沒找到。”

他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堆魚人族給他的靈丹藥草和珠寶,說:“除了修為有所進境外,我們隻找到了這些。”

趙斌周瑤他們忙也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差不多的東西,無論是藥草還是丹藥都散發著瑩潤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物。

但和他們來前所期望的玄武印也相差太大了。

李北原的神色有些微妙:“既然沒找到,你們怎麽就出來了?不是說玄武印事關末世……”

上官玨臉上半點兒也不見心虛之色,平靜地

道:“顧小姐折在了裏麵,再不出來,我們都會折進去,那裏麵的怪物修為恐怕不止元嬰。如今末世的事還沒個影子,不如等龍脈那兒的事解決了,再讓父親他們派人去闖一闖。”

不止元嬰?這話一出,還有點兒心思的人心思就也滅了。目前八大家修為最高的前輩也不過是金丹後期大圓滿,元嬰的屏障如何也跨不過去。為了虛無縹緲的末世去闖那麽危險的秘境,得不償失。

隻李北原不死心,道:“景榮,你們真沒其他收獲了?”

李景榮身軀一僵,恭敬低頭道:“父親,我們真隻得到了這些。”

因為李家這代鬥爭有些激烈,當初李景榮經脈阻滯,不利修行,李北原就把在外的私生子接進了家門。他這個兒子他是知道的,和他的母親一樣鉚足了勁兒想證明自己在李家的地位,討他的歡心。

李景榮不會也不敢對他說謊。

周瑤向周老爺子撒嬌:“爺爺,你們帶這麽多人堵在這裏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審我們呢!”

周五川沒好氣道:“我這還不是擔心你出事嗎?”

不過現在周瑤也平安歸來了,他就對其他人道,“好了,別擠在這裏了,別真讓小輩們以為我們在‘審犯人’了。”

周五川這話暗藏警告,顧正雄卻意難平,不願意就此散去,隻有他顧家的人折在了秘境中……

“你手中的那把劍?!”他忽地指向顧蘇裏,道,“那是什麽劍?”

趙振江所站的方位看得更清楚,顧蘇裏手中握著的那把劍,劍身鏤刻著繁複的銀黑符紋,縱使看不懂,也隱隱能察覺到其上的威壓震懾。

趙振江狐疑道:“這也是你們在秘境中拿到的?”

趙斌忙道:“真不是,這是——顧蘇裏他師門的鎮派之寶!為了這次秘境才拿出來的。爸,你們別這麽大驚小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想貪人家的東西呢!”

趙振江腦門上青筋一跳

,暗下決心,等回家後,就算他老婆再怎麽求情,他也得把這臭小子的屁股打爛!

“好了,就算他是在秘境中得到的又怎麽樣?”周五川眼皮子都沒掀一下,道,“隻有玄武印關乎末世,其他寶物能者得之,我八大家也不是強盜。”

柯景遠不動聲色地道:“周老說的不錯,他們辛苦闖秘境,恐怕也累了,還是先讓他們去休息吧。”

張百裏附和道:“正該如此。”

好不容易從那包圍圈中脫身,庚辰一頭的冷汗:“幸好上官玨他們沒把你拿到玄武印的事情抖出去,要不然這些人肯定會逼你交出玄武印的!到時候拿末世為借口壓人,你不想交也得交!”

“我不會交出去的。”顧蘇裏卻道,“我還要拯救世界。”

庚辰一愣,驚喜地道:“怎麽,你終於想開了,要當救世主了?”

顧蘇裏摸摸它的腦袋,說:“之前我不敢,是怕爸媽擔心。玄冥劍讓我重溫了小時候救溺水同學的景象。那次事後,我媽偶爾半夜就哭著醒來找我,怕她沒救成我,我已經死了。我看見那景象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聽話懂事的。隻不過,現在和那時候的情況不同,我想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庚辰歡喜後就冷靜了下來:“會很危險,九死一生。”

顧蘇裏笑道:“不是還有羅元緒和你嗎?既然玄玉說我是被神祇偏愛的人,總會給我加個幸運buff吧,你看,到現在,我都還完好無損。”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鴻蒙秘境中經曆的一切,都讓他有種玄之又玄的預感,到最後,救世的那個人會麵臨犧牲一小部分救大部分人的選擇!他不想把這種選擇交到別人的手上。

為了他可能在那一小部分人裏的親朋好友,也為了那些不在那一大部分人裏的陌生人。

“總要試試才知道行不行。”顧蘇裏道,他反正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