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瘤金角的大蟒蛇眼珠一轉,嘿嘿冷笑道:“你們想玩什麽花樣?”
顧蘇裏道:“打打殺殺終究傷了和氣,方才族長和我們玩的遊戲,我們很感興趣,說起來這秘境中枯燥無聊,遠不如我們地球上生活多姿多彩。您方才和我們玩的遊戲,倒像出自我們地球。”
大蟒蛇顯然知道地球是什麽地方,目光中的火熱遮也遮掩不了,它極力裝作不在乎的樣子,說:“地球上有什麽好玩的,遠不如我們天空之城有趣……”話才說半句,又自己給自己拆台,“不過你們地球有什麽遊戲,說來聽聽,要是有趣的話,我就陪你們玩玩。”
顧蘇裏暗想這秘境的生物果然和地球有聯係,道:“您跟我來,我先教您規則。”
大蟒蛇戒備地道:“你不會給我設了什麽陷阱吧?”
顧蘇裏歎了口氣,道:“您修為這麽高,我們怎麽敢亂來?”
大蟒蛇立時被他哄高興了,跟著他遊到了上官玨他們身邊,直把他們嚇了一跳。
“顧蘇裏?”周瑤眼神都有些驚慌,他把大蟒蛇引過來幹嘛?
顧蘇裏正經道:“方才我去找族長了,邀請族長和我們一塊兒玩地球的遊戲。”
他從須彌戒子中掏出一副撲克牌,說:“你們誰會玩鬥地主,陪族長玩幾局。”
此話一出,眾人麵麵相覷。
上官玨和張博肅是從小專注修煉,知道規則卻不太會打,而周瑤和顧念慈她們則是不敢了。
趙斌站出來道:“我來陪它玩兩局。”
然後柯文玉也默默站了出來。
顧蘇裏是提出建議的那個人,當然要陪他們一起打。
第一把由趙斌和柯文玉作陪,顧蘇裏則在大蟒蛇身邊教導它。
作為經久不衰,火遍大江南北的紙牌賭博遊戲,大蟒蛇隻在開局兩把手生,輸得太慘所以氣得不想玩了。
但是顧蘇裏他深諳大蟒蛇的心理,和趙斌還有柯文玉眼神交流一番,第三局就讓大蟒蛇險勝。
經曆過失敗的滋味,勝利就更顯得甘甜。
哪怕是先前
玩小球遊戲,坑到了顧蘇裏他們,大蟒蛇都沒品嚐到這樣的成就感。
“再來兩把!”大蟒蛇渾然忘了先前輸得氣急敗壞的感覺,意猶未盡地道。
一把,兩把,三把……玩了十來把,顧蘇裏已經徹底不用教它了,還趁它興致高昂時,裝作不經意地提起,除了鬥地主外還有許多有趣的玩法,比如說雙扣、二十四點,抽烏龜……
“都教給我,快!”大蟒蛇目光灼灼。
顧蘇裏這才暴露出自己真實的目的,道:“可以是可以,隻不過都教給族長我們能有什麽好處呢?”
大蟒蛇哼了一聲,道:“你們不就是想過這座山嗎?把你們會的都教給我,我就讓我們族人都給你們讓路。”
顧蘇裏喜不自勝,沒想到會如此輕易!他甚至做好遊戲中再和它打賭,比如要贏幾局才能過去的準備了。
趙斌和柯文玉兩人也是精神一震,老實說因為大蟒蛇形體的問題,銜牌出牌都是用嘴巴,速度就非常地慢,他們還要費盡心思讓它感受遊戲的樂趣,偶爾能贏它也要輸。對他們來講反而是種折磨。
但這樣的折磨,能讓他們通關,那真是太值得了。
待顧蘇裏把自己會的紙牌遊戲都教給大蟒蛇後,大蟒蛇道:“這副牌我帶走了,明早我就帶你們過山……看在你們這麽精心取悅我的份上,我給你們個忠告。”
它斜睨了一眼李景榮,道:“有異心的叛徒最好還是殺掉。玄冥劍屬水,喜好清淨澄澈,過於汙濁的心會讓你們拔不出玄冥劍。你們要是不殺了他,隻會白跑一趟。如果拔劍失敗,你們就要永遠留在我們天空之城了。”
顧蘇裏一驚,那隻大蟒蛇銜起地上的牌遊走了。
夜晚,巨樹上燈火通明,在夜色中像盞巨大的蘑菇燈。
顧蘇裏縱使離得老遠,似乎也能聽見樹上的歡聲笑語。
——大概是那隻大蟒蛇在教其他的蟒蛇打牌吧。
顧蘇裏他們都坐在臨時搭建的火堆旁,草草搭了幾個小帳篷,就是他們今晚的住處了。
李景榮離火很近,不住地伸出手腳想把自己冰涼的手腳烤熱。
周瑤見此有些不忍,道:“你別擔心。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李景榮的目光卻盯著火堆:“但要是真像那隻大蟒蛇說的,帶著我你們就走不了呢?”
周瑤一時無言。
李景榮慘笑道:“怎麽能為我一個人,把你們全都坑在了這裏?到底是我先對不起你們,你們把我留下,我也能理解。”
柯文玉蹙眉道:“你別說這種話。”
趙斌也道:“那隻蟒蛇說不定是在撒謊呢?別自亂了陣腳。”
庚辰歎氣道:“那條蛇應該沒有撒謊。”
顧蘇裏道:“難道帶上李景榮,真會拔不出玄冥劍?”
庚辰道:“你以為進天空之城前,為什麽還要過幻境?心性不合格的,在那兒就該被刷下來了。唉,我早該想到的,這些羽蛇屬玄冥一族的守護獸,縱然喜好玩樂,可還不至於無緣無故就讓人殺人。它們的考驗真是考驗,李景榮這樣的考驗都不過去,怎麽能過的了玄冥劍那關?”
顧蘇裏心頭沉重,說:“隻是一念之差,要是就這樣把他丟下,懲罰也太重了。”
羅元緒忽道:“也許不用你動手。”
顧蘇裏驚詫道:“什麽?”
他心想羅元緒的意思難道是那些大蟒蛇還會跑過來偷襲嗎?
羅元緒卻不肯說話了。
月上中空。
秘境中的月亮,還有幾分血月的顏色,橙紅色的,嵌在天空,像一隻血紅的眼睛。
顧念慈躺在帳篷中,雖是樹枝搭成的帳篷,可是帳篷上蒙著一件外套,明明就將月光徹底隔離開來了。
但她似乎仍感受到了那月光,隔著外套,威力分毫也沒有減輕,而她身上那些被月光曬到的地方都開始發癢,羽毛根部越發變得粗壯,翎毛也更濃密……
顧念慈痛苦地從帳篷裏爬出來,用外套蒙住自己的上半身,顧蘇裏他們都已經睡著了,隻有李景榮還沒有睡,和她一樣,用外套裹著頭臉,正坐在快要熄滅的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