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斌,你還沒測呢。”柯文玉想讓趙斌也握握石頭。
趙斌卻道:“不必了。”他才不想給顧蘇裏嘲笑他的借口呢。
李景榮心事重重地道:“早知道血月會對我們有影響,我們就該讓鳥鎮長先送我們去蛇山的。”
要是在血月之前拿到玄冥劍,他們就不必冒這風險了。
柯文玉卻搖頭道:“萬一我們拔不出玄冥劍,在半路遭遇血月,還不如在這鳥鎮中。”
未知才是最大的風險。
血月當日,顧蘇裏等人都待在了一個房間裏,門窗關得嚴實。
天方亮,街道上就開始起霧,到了中午,窗外的景色已被濃霧籠罩得看不清楚。
顧蘇裏見街道上其他人都把窗簾放了下來,就也把窗簾放了下來,點燃了屋內的壁燈。
上官玨他們都各占據了塊地方打坐入定,實在是邪念翻湧,若不專心克製,就要迷了心性。
顧蘇裏和羅元緒卻都沒打坐。
不知怎麽的,血月雖對他們有影響,可顧蘇裏隻覺得自己對羅元緒的情熱更甚了幾分,遠不像其他人這樣掙紮難挨。
到了下午五點,天色開始暗了下來,濃重的霧仍舊未散,陰沉沉的,染上不祥的暗紅色。
除了柯文玉還能從入定狀態中清醒過來吃東西,其他人似乎已被夢魘魘住了,如何也掙紮不脫。
柯文玉心頭突突直跳,不好的預感強烈,他想叫醒上官玨,但上官玨也醒不過來。反倒是張博肅悠悠轉醒,隻是他麵色蒼白,唇無血色,顯然吃了大苦頭了。
“上官大哥修為是我們之中最高的。”柯文玉蹙眉道,“為什麽他醒不過來,我們幾個卻能保持清醒?”
顧蘇裏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幾個的七情不重?”
“不可能!”柯文玉道,“心性決定修為,上官大哥的七情雜念不可能比我們重。”
張博肅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他的鑰匙,小玉佩中間的寶石正在發光,銀色的,隱隱可見金色。
顧蘇裏見他拿出了鑰匙,也把自己的拿出來了,他玉佩中央的寶石就是金色的,也在發光,卻是純金色的光芒。
柯文玉握緊自己的玉匙,又鬆開,驚詫道:“我能感受到,是這玉佩中的光芒在保護我。”
張博肅神色複雜,說:“我的鑰匙對我似乎有敵意,隻不過敵意不重,所以也保護了我。”
顧蘇裏思索片刻,道:“你的鑰匙是安琪的,她年紀小,性子純善,可能因為這樣,她的鑰匙才不排斥你。”
當時鄭蓉她們給他鑰匙時,他也能感受到那些鑰匙的排斥,排斥的力度大小恐怕和主人的心性有關。成年人防備當然比孩子重,是以拿到其他鑰匙的人,都沒能讓鑰匙接受他們。
“顧蘇裏你看!”柯文玉忽然緊張地道。
顧蘇裏順他指的方向一看,正打坐的李景榮的手臂,竟起了密密麻麻一片雞皮疙瘩,而且那雞皮疙瘩越長越大,最後有什麽從那疙瘩裏冒出來,尖尖的刺刺的,甚至還帶著點毛發。
張博肅悚然道:“是羽毛!”
再看顧念慈他們,隻見他們的手臂上都冒出了雞皮疙瘩,有大有小。最嚴重的就是李景榮和周瑤,最輕的則是上官玨,隻淺淺的冒了一層,就沒再變大。
饒是見多識廣如柯文玉,也不免打了個寒噤:“鳥鎮長說我們挨不過血月,該不會是指我們會變成鳥人吧?”
張博肅忍不住去喊上官玨:“上官大哥,上官大哥!”
上官玨眉心微蹙,隻是到底沒睜開眼睛。
“怎麽辦?”柯文玉反射性地看向顧蘇裏。
鳥鎮長曾說血月之日不能外出,何況外麵濃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隻是若不去找人求助,難道就呆在房間裏看著他們變鳥人嗎?
顧蘇裏剛想說要不由他去找鳥鎮長,看他有沒有辦法,庚辰卻聽到了他的心聲,開口道:“不行,這是異化,你們找鳥鎮長沒用。”
顧蘇裏精神一震,道:“那你知道該如何解決嗎?
”
“隻要沒徹底變成鳥人,離開這秘境,他們就會恢複原來的樣子。”庚辰猶豫道,“現在才是初始階段,你們先等血月結束吧。”
顧蘇裏把這番話說給了柯文玉和張博肅聽。
柯文玉知道庚辰在他身邊,所以鬆了口氣,張博肅卻起了疑慮:“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會徹底變化?”
顧蘇裏道:“我……”
張博肅嚴肅道:“我們不能賭,如果隻是猜測的話,萬一猜錯了怎麽辦?他們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別說主家的前輩們了,我們下半輩子也要受到良心的譴責。”顧蘇裏先前明明也很震驚,不可能是從鳥鎮長那兒提前打聽到了消息。
顧蘇裏一時間也找不到理由解釋,急得滿頭大汗。
張博肅深吸口氣,道:“我能感覺到,我也快變了……外頭可能很危險,就讓我去找鳥鎮長求助吧!”
羅元緒眉頭一皺,忽道:“庚辰,你出來。”
庚辰小身子一僵,顧蘇裏也嚇了一跳!羅元緒讓庚辰出來,不是讓它直接暴露嗎?
羅元緒卻道:“他現在受血月影響,要是讓他出門,撐不了半分鍾就會自殺。”
張博肅愣了愣,道:“我不會……”
“你會!”羅元緒卻斬釘截鐵地道,“那時候我們掉進姑獲鳥巢,你曾主動提出要以自身作餌引開姑獲鳥……”
“我那是為了救人——”
羅元緒道:“你是想救人,但你也的確有自毀的傾向。”
張博肅對上羅元緒甚至沒多大情緒波動的眼眸,心尖一顫,忍不住移開眼。
顧蘇裏見他這模樣就知道羅元緒說對了,忙讓庚辰現身。
庚辰甩著尾巴遊到了張博肅的眼前,張博肅吃驚道:“這是……”
柯文玉道:“這是這秘境中的靈——哎,本來還想瞞著你們的,顧蘇裏沒有主家做後台,要是傳出去的話會有很大麻煩。”
張博肅扭頭看他:“你早知道?”
柯文玉無奈道:“我先前曾和他一起闖過秘境,所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