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裏向來不敢把自己老媽的話不當一回事,雖然聚會在兩周後,他還是提前訂了機票。
蘇雲雲要和他們一塊兒去,顧蘇裏打電話問過顧父,就連蘇雲雲的機票一塊兒訂了。
“小蘇,給你看黃鼠狼開會!”甘亦風已經回了老家,和他視頻連線。
顧蘇裏一接通,就看見甘亦風蹲在個黑黢黢的洞穴裏,黃鼠狼站在洞穴最中央的臉盆上,昂著腦袋,和它的同類吹噓自己的秘境之旅。
“當時那隻章魚離我的距離就隻剩01公分!我一個大跳,就踹中了它的大頭!它嚇得屁滾尿流,馬上縮著觸手逃走了!”
“哇哦!”一群棕黃色、橙黃色、灰黃色的黃鼠狼幼崽蹲在底下驚歎,黑溜溜的黃豆眼亮亮的。
顧蘇裏:“……”
甘亦風小聲說:“你敢信嗎?它竟然是我們家的保家仙,我太爺爺時候就立下的……”
供奉保家仙後,家中但凡有好東西,都要先上貢一份給它們。甘亦風不知這個規矩,當初帶回秘境的蘑菇,就先和奶奶吃了。
“我奶奶以為那是普通的蘑菇,所以後麵也沒給它供。”
甘亦風慶幸地道,“村裏的神婆說,保家仙的脾氣不大好,我們違反了契約,它沒懲罰我們,隻是追著我討回了供奉算我們命大……對了小蘇,你是修道的吧?”
顧蘇裏問:“怎麽了?”
甘亦風猶豫道:“我打聽到,家仙和供奉的人家氣運是相連的,我太爺爺白手起家,後來我爺爺、我爸,也算是將祖輩的產業發揚光大了。老家隻有我們一家出人頭地了,如果是靠家仙保佑得到的這些,人人都供家仙,不是人人都能出人頭地了?”
顧蘇裏和柯文玉的神妙手段,隻是讓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可得知自家是靠家仙才有這樣的運道,甘亦風卻覺得三觀都要崩塌了
!
他看不起柯文斌,不是因為他是富二代,他自己就是個富二代!隻是他看不起柯文斌仗著家世為所欲為罷了,他爸媽從小就教他做人要靠自己,他會報商學院,自然也是為了自己將來能幹一番事業。
可如果得到的成就都是靠家仙得來的,所謂的靠自己不是笑話嗎?
顧蘇裏道:“你別想岔了,運隻是輔助,最終看的還是你做了什麽……”何況沒有機緣,他們家也供不了保家仙啊。
“可是我查過了,道家說人一生的起落都是注定的。”甘亦風固執地道,“如果什麽時候成功,什麽時候死亡都是被安排好的,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顧蘇裏正想開解他,蘇雲雲一把推開了他的臥室門,臉色慘白。
“媽?”顧蘇裏嚇了一跳,忙把視頻連線給斷了。
蘇雲雲盯著他黑掉的電腦屏幕,問:“你剛才在幹什麽?”
顧蘇裏心虛地道:“剛剛在和同學通話——媽你怎麽跑來了?”
“沒什麽。”蘇雲雲看他半晌,說,“最近的天氣有些不好,我想我們可能去不了你說的那個聚會了。”
蘇雲雲一語成讖,當天下午,航空公司就給顧蘇裏發信息,因為未來幾日的大霧天氣,原定航班取消。
顧蘇裏看了一下其他航班,等飛機能飛了,聚會也錯過了。
“那我們坐火車吧。”顧蘇裏道。
蘇雲雲沒說什麽,反而主動替他買了幾張火車票。
等要上車的時候,顧蘇裏才發現蘇雲雲買的竟然是綠皮火車的票!
“媽,你怎麽想的?”他瞳孔地震!
沒上車時就已經能看見車身的油漆快剝落光了,上車之後,牆板老舊,車座破損,一出發,整個車身都搖晃起來,如今才剛放暑假,天氣熱得厲害,綠皮火車沒有空調,光是坐在裏頭,就像坐在被預熱過的烤箱裏一般。
蘇雲雲幹
笑兩聲,說:“買票的時候沒注意——反正都是火車,現在再改票也來不及了,動車組都賣完了。”
庚辰小聲道:“你媽媽是故意的吧?”
一個第六感如此厲害的人,怎麽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顧蘇裏剛想戳穿蘇雲雲,可是想起了什麽,麵色一凜,就沒說話。
火車行駛了約莫兩個小時,沒到目的地,而是停靠在了就近的車站。
偏巧在距離車站五裏不到的地方,山體出現了塌方,鐵軌被埋了,有關部門已經派人在清理石塊了,等清理好後,還不知道多久才能修好,顧蘇裏他們隻能下車。
“現在租個大巴車,也來得及!”蘇雲雲說,“小蘇,媽去幫你找大巴車啊!”
她扭頭就要走,卻被顧蘇裏捉住了手臂。
“媽,這次聚會,我必須到場!”
蘇雲雲道:“媽又沒讓你不去,你等著,我這就去幫你找大巴車……”
“媽!”顧蘇裏拽著她不放。
蘇雲雲臉上的笑就漸漸消失了:“什麽聚會,這麽重要?要是老天爺就是不讓你去呢?你還能勉強讓機場的大霧消失,壞掉的鐵軌複原?”
“我答應你,不去做危險的事!”顧蘇裏說,“隻是這次的聚會真的很重要,要是我缺席的話,可能有很多人會死。”
蘇雲雲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你說的好聽,小學去水庫邊秋遊,別家孩子溺水了,你自己都還遊不利索,就敢跳下水救人!我早說不要讓你接觸那些個封建迷信,都是你爸讓你去拜的師——還說什麽,‘水火不容’,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你才不是什麽火命……”
庚辰震驚道:“你是火命??”
顧蘇裏不是水靈根嗎?怎麽會是火命?
要是水命,火靈根還有可能,可是火命的人水靈根是出不了頭的,而且還有個說法,水火不容,這樣的命格,是夭壽短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