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鯊魚遊近了,正要把堵在深淵入口的各城人民也給吞了。
顧蘇裏無比大膽地遊了出去:“慢著!閣下與我們世界的生靈氣息相近,是否和我們一樣來自地球?”
大鯊魚嘴巴都張開了,眼看要把顧蘇裏吞掉了,它的腦袋卻忽然後仰,像隻被勒住韁繩的駿馬。
一道藍光閃過,眼前的大鯊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俊美的黑衣男人,以及攀在他背上的俊朗的短發少年。
“你們真的是地球人?”少年從男人背上跳下來,落在了懸崖邊,他的形態全然是人形,身上穿著體恤短褲,就像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顧蘇裏道:“沒錯,我們都是誤入這個秘境的……不知你是?”
雖說他們很可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但對方殺這麽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是敵是友卻不能肯定。
少年道:“我也是誤入的這個秘境,一百多年了,我還以為再也看不見同類了……”
原先跪在地上的墨須站起來,激動地向他身邊的男人行禮:“祖先,想不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見到您的化身!”
紅龍和安河不認識男人,卻也誠惶誠恐地向男人行禮。
“不必了。”男人道,銳利且帶著陰寒的眸掃過顧蘇裏眾人,“你們給我帶來的驚喜,真是一年比一年多……”
少年察覺到了他的殺意,捉住了他的手,說:“不行,你不能殺他們!我們那邊的修士講因果報應,如果你殺了他們,報應肯定會應在我身上的!”
男人身上的殺意總算消減了幾分,隻是望著他們的目光仍舊不善。
墨須等人連聲賠罪,安河命人去把黑斑抓來,道:“都是這小子惹的禍,祖先大人,我們把罪魁禍首交給您,任您處置!”
“今年我們會奉上更多的祭品,還請祖先大人息怒,饒恕其他的城民……”
黑斑的臉色慘白地伏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男人頭部幻化成巨大的鯊魚頭,就要把黑斑吞掉!
“等等!”
顧蘇裏卻阻攔了他,問少年,“你是地球上的修士,為什麽還縱容你的同伴吃這些開了靈識的生靈?”
黑斑熱淚盈眶,感激地看著顧蘇裏,他沒想到顧蘇裏竟會願意救他!想到當初自己鬼迷心竅的陷害,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少年道:“因為對於他來說,這些人魚,就和我們眼裏的魚一樣……”他搖頭道,“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我既然留在了這個世界,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孫思武忍不住道:“你不打算回地球嗎?”不是說過了無盡深淵,他們就可以出這個秘境了?
男人目光銳利地刺向孫思武。
少年苦笑道:“這是鴻蒙秘境,上古修仙試煉地,我到這兒百年了,都還不知該如何出去。”
顧蘇裏他們的心登時哇涼哇涼的,百年了都出不去,他們該不會也被困在這裏了吧?
餘下的祭師唱完了祭文,瑟瑟發抖地跑了。
按祭典的流程,城民們在祭祀結束後也可以離開深淵入口,他們幾乎迫不及待地往出口處湧去,一大片人,轉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墨須怕男人責怪,硬著頭皮道:“祖先大人,城民們不懂事,您請息怒……”
男人擺了擺手,也不再要吃黑斑,又變回了一棟樓那麽高的大鯊魚。
少年坐到了鯊魚的背上,對顧蘇裏他們道:“你們來這兒是想出這秘境吧?我可以帶你們進無盡深淵……”他從身上掏出個小袋子扔給墨須,“這就算是他們的路費了。”
墨須一頭的冷汗:“您是祖先的朋友,太客氣了……”
顧蘇裏他們麵麵相覷,最終決定跟上那少年。
無盡深淵的海水冰得徹骨,哪怕他們變成人魚後對水溫沒那麽**,還是冷得哆嗦。
鄭蓉看了一眼前方的大鯊魚,小聲地問:“他真會帶我們出去嗎?”
方才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鯊魚吞了那麽多海底城的人,哪怕理智告訴她,是他們兩個世界的倫理道德不同,可她仍會恐懼。
那些
城民,可都是人類的形象啊!
“你們不必害怕!”卻是那鯊魚上的少年聽到了他們的私語,道,“我還不至於殘殺同類。除了百年前跟我進來的同伴,我就再也沒見過同類了。”
甘亦風大著膽子打聽:“無盡深淵的盡頭是怎麽樣的?你為什麽回不了地球?”
“無盡深淵有一處天涯海角。”那少年道,“隻有登上天涯海角處的天梯才能離開這裏。我和同伴百年前就登上去看過了,一爬到半空,就會有罡風割肉刮骨……”
他沉默片刻,說,“我們出不去,若是硬要出去,隻會死在天梯上。”就像他的同伴一樣。
無盡深淵很大,而且這裏光亮不足,很難有時間觀念。
顧蘇裏他們不知道遊了多久,甩動尾巴的動作都有點兒機械了。
估計至少遊了兩三個小時,前方總算看見了一艘大船。
那艘船和當初顧蘇裏他們過海時的最大的那隻船很像,華麗且招搖。
船體浸在水中久了,按照道理來說會被水生物腐蝕,然而那艘船卻光潔如新,就連船身上漆的Hasee顏料也都是鮮豔的。
大鯊魚化成了人形,和少年一塊兒降落在船身上。
顧蘇裏他們也跟著上了船。
少年從懷裏掏出幾塊靈石,嵌進了船尾的舵裏。
那舵由慢及快地開始旋轉,整隻船飛速地遊動了起來,就像一尾巨大卻靈巧的魚,快速穿行在海水間。
顧蘇裏他們在船上,路過了許多腦門上頂著燈籠的鮟鱇魚。醜陋的大嘴裏布滿了尖利的牙齒,閃著光的小眼睛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們,但瞧見他們坐的是什麽船,又隻能訕訕地放棄。
一隻巨大的章魚從他們頭頂略過。
趙安琪仰頭望著那隻章魚,“哇”地一聲。
那少年從船艙中走出來,端了一大鍋的燉魚出來:“你們應該餓了吧?這是你們的晚飯。”
甘亦風瞧見那魚隻有身體沒有頭,與他們的魚尾很像,不免頭皮發麻道:“這條魚,應該不是人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