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石被幾隻章魚人帶到了客棧一樓,很是忐忑。

在他住的那條街,巡邏隊幾日便會抓幾隻章魚人來打牙祭。一個城的奸細哪會有那麽多?隻不過普通民眾不會去深思,而像他那樣的聰明人,想到了也不會說破。

現在和這麽多章魚人共處一室,恐懼就在他的血液中流竄。

早知道就不來了,萬一他們想吃了他,那……

“你就是那隻知道世外之人是誰的人魚?”紅龍從客棧二樓走了下來。

他的下半身已經恢複成了人腿,在高石這種還未能完全化形的人魚眼中全然是一種震懾。

“東城主!”高石慌忙向紅龍行禮。

“免了,這些虛禮就不必了。”紅龍擺擺手,說,“世外之人在哪?”

高石連忙把自己準備好的話一股腦地都倒了出來。

“西城新來了一群人魚,我早就覺得他們奇怪了,還沒拜師就會煉丹!巡邏隊長說他們闖過遺失之地,馬上就要趁祭典進無盡深淵——他們真的很奇怪,出手就是靈石,卻在路邊攤賤賣昂貴的海鮮湯,昨天還練了那麽多聚神丹發給西城人……”

“聚神丹?”紅龍目光一亮。

聚神丹需要的靈草,海底很難批量培育出來,因此哪怕是東城,儲備量也很少。

“對,聚神丹!”高石難掩嫉妒地說,“有這麽多來曆不明的靈石和藥草,他們肯定是世外之人!”

“哈哈,好,很好!”紅龍幾乎已經確認那就是世外之人無疑了!他讓手下帶高石去拿報酬,自己則興奮地在屋中轉圈。

“領主,要不馬上下令,把人抓回來?”

紅龍抬手:“不,不要打草驚蛇!世外之人的功力不可小覷,當時我也差點吃虧……他們既想入無盡深淵,那就等祭典開始再動手。”

到那時其他兩城的城主都在,如若不敵,還能防止他們幾個跑了。

不過若能自己一個人獨吞,那就更好了。

“去聯係安娜公主。”紅龍舔了舔牙尖道,“這次祭典,我東城願意同西城和解!”

祭典在無盡深

淵入口舉辦,北城盡頭,穿過一處峽穀,平坦的海床陡然往下傾斜,斜坡下的海水暗不見底。

三隻巨大的岩漿爐就放在離深淵不過十丈處,有穿著華麗的章魚人和人魚們在一旁吟唱著不知名的祭曲。

三個城被挑選出來的廚師都在奮力地處理食材,製作食物……

顧蘇裏他們擠在人堆裏,屏著呼吸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吟唱完歌曲的祭師,搖著鈴鐺,在廚師們身邊翩然起舞,口中念念有詞,鈴聲就隨著那不知名的祭詞一塊兒傳入了深淵。

柯文玉低聲道:“他們在召喚著什麽。”

這種儀式,和他們地球上的招靈儀式很像,隻不過招靈儀式,在地球上是屬於邪惡的。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鍾,那群祭師將廚師們烤好的食物扔入了深淵。

為首的祭師繼續念念有詞,而後,顧蘇裏看見烏九的弟子武二,和白鱗一塊兒提著框丹藥上來——非常簡單粗暴,真的用的是框。

三個城輪番把自己帶來的丹藥倒入了深淵。

祭師念完祭詞後,深深地向深淵鞠了一躬。

“願祖先保佑我東西北三城,祖先萬福……”

祭典的“開幕式”,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日早上,天還沒亮,廚師們就又起床烹調祭品。

大量的食材不斷地從城中運出來,運到深淵入口,廚師們的手片刻不停,隻偶爾有助手上前,給他們遞點兒補精益氣的丹藥。

倒入不知道多少框食物後,早上的活兒才堪堪辦完,三城的丹師最後上前,倒了比昨晚還多三倍的丹藥。

甘亦風忍不住道:“就這麽直接倒下去,他們的祖先真能收到嗎?”

這簡直太浪費了。

顧蘇裏倒沒在意那個,他更在意的是,東西北三城的城主都沒有露麵。祭祀這麽大的事兒,按照道理來說,領頭的那個是必須出現的吧?

三城的城主,此刻正在入口外焦急。

北城城主墨須,為了這次祭典都從死關中掙脫出來了。

“怎麽回事?往日裏還沒正式開始,祖先們就已經響應了,現在祭典第

一日都快過去了,還是沒反應。”墨須緊緊皺著眉。

“會不會是丹藥不符合祖先們的心意?”安河道,“這幾年,海底城的靈氣是越來越少了,尤其是我西城……”

紅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就是長了幾年的毒尾,這都快百年過去了,還拿它當借口。”

“紅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安娜公主不滿。

是他主動說要和他們西城和解的,這轉頭就懟上她的父親了。

“我隻是看不慣你父親總拿毒尾當借口。”紅龍道,“我東城也長過毒尾,你幾時見我東城賣慘了?”

安河:“紅龍你——”

“好了好了,要是今日不行,就等明日再看看。”墨須道,“你們幾個,不要一見麵就吵,白白讓人看笑話。”

父女倆隻能憤憤地住了嘴,滋起的火花卻沒那麽輕易能滅。

到了第三日,三城的城主就都進了深淵。

北城本土城民比其他城的人知道的更多,**了起來。

“祖先還沒有回應,城主們就來了,這,這和以往儀式不一樣啊!”

“該不會又是西城沒繳足祭品的數量,讓祖先們不高興了?”

“不會!我剛剛特意看過了,西城繳的數量都快比東城多了……”

“難道是食物口味的問題?不是說,食物越好吃,祖先們響應得越快嗎?”

“哎呀那隻是猜測,重點還是丹藥吧……”

在岩漿爐前機械式烤食物的黑斑,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他處理食材時手臂都開始抖,要不是旁邊的助手總會在他快堅持不住時遞來一枚丹藥,他早就撐不下去了。

怪不得那些成名已久的廚師都是修為高深的人,平日裏賣點兒小攤食物也就罷了,要完美烤製這麽多食物,他體內的經脈根本吃不消!

顧蘇裏看出了問題,小聲道:“那隻黑色人魚靈力混亂了。”

在水中做食物,需要靈力來保證均勻受熱,控製火候。可是西城選出的廚師,顯然不擅長這個。

“啊!”人群中忽然一陣驚呼。

岩漿爐後的黑斑渾身抽搐,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