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被按在牆上,拚命掙紮也隻不過是下半身的魚尾撲騰得比較激烈罷了。
羅元緒的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捏著他的脖子,就像捏著個普通的棒槌似的。
“羅元緒!”顧蘇裏叫他。
羅元緒回頭見是他,目光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外衣也慢慢變回了白色。
“你回來了?”他說,手上仍緊攥著人魚的喉嚨不放。
顧蘇裏克製不住的膽戰心驚:“你這是想幹什麽?他是西城的巡邏隊長,我們不能動他!”
羅元緒道:“他方才威脅我,若我們不交出所有靈石,就要把我們都活烤了。”他收緊五指道,“他該死!”
紅鬆都開始翻白眼了,他嗬嗬著從喉管裏發出模糊難辨的氣音,痛苦地道:“不,饒了我吧,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顧蘇裏遊上前阻止羅元緒,攥著羅元緒的手腕,然後將他掐著紅鬆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羅元緒就勢鬆手,反握住顧蘇裏的手,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紅鬆一得自由,沙啞地咳嗽了兩聲,驚恐地望著這兩人,倉皇地逃跑了。
顧蘇裏盯著他逃離的背影,分明想指責羅元緒的,可是這下被他抱在懷中,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不理我,我不高興。”羅元緒輕輕在他頸邊蹭了蹭,說,“你不明白,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你,你再怎麽發脾氣,也不能亂來啊。”顧蘇裏隻覺得一股熱意湧上了臉頰,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道,“要是得罪了他們,我們現在在他們的地盤上,你有想過後果嗎?”
“他不敢鬧大。”羅元緒卻篤定地說,“這件事一旦被上頭知道,他自己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紅鬆是打著西城主和一隊隊長的旗號來向他們要靈石的,從頭到尾都不敢用自己的名義。一個連自己名義都不敢用的膽小鬼,在城中當然不可能有什麽地位。
“無論如何,你都太大膽了。
”顧蘇裏沉聲道,“他畢竟是這裏的巡邏隊隊長,就算不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給我們穿小鞋還是很容易的。”
“我會保護你的。”羅元緒說,“你是我夫人,我不會讓你受傷……”
庚辰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談情說愛好歹也顧忌一下我呀,我還在這兒呢!”他們都抱了多久了。
顧蘇裏一驚,才想到要推開羅元緒。
他這會兒的臉是真的紅了,四周的海水好像都被他的臉燙出了滋滋聲。
“我,我去做飯!”他惱道,一扭頭,就鑽進了廚房。
庚辰也要跟著顧蘇裏鑽進廚房,結果被羅元緒一捏,就捏住了尾巴。
“我有話要和你說。”羅元緒語氣淡淡的,漂亮的瞳仁中卻一片幽深。
庚辰:“……”
救,救命啊!它隻是不想當電燈泡而已啊!
※
紅鬆倉皇地逃離顧蘇裏他們的房子,遊到城中心,就恢複了巡邏隊長的氣派。
過往的人魚有不少都在熱情地向他打招呼,他敷衍地應了,遊到他們巡邏隊慣常去的酒店裏。
三隊隊長白鱗,叫了一大桌子的酒菜,吃得是麵紅耳赤。對麵坐著的金盼,哼著小曲兒,一邊喝酒一邊和其他桌的人聊天。
“金隊長,城主是不是快回來了?東城那邊的戰爭都已經結束了,聽說東城主撲了個空,要抓的人憑空消失了。他這會兒已經去北城,要求大城主下令搜城……哼,分明是想借機突破我西城的防守,咱們城主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
“當然了!”不等金盼說什麽,三隊長白鱗就道,“城主已經去找大城主說明情況了。東城主太陰了,竟然說他要抓的人是世外之人。世外之人都幾千年沒出現過了,而且他連根毛都沒抓到,大城主憑什麽信他?”
金盼眯起眼睛,說:“聽說世外之人都修出了內丹,吃起來,比咱們海底這些人都更美味……”
白鱗笑著道:“昨天吃的那些章魚人還不夠填飽你的胃
口嗎?這樣吧,過兩天我再帶紅鬆去東城那兒看看。城主他們快回來了,咱們不能去得太頻繁……”
紅鬆遊到了他們的桌前,一言不發地坐下了。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白鱗道,“該不是去找那幾隻鄉下人魚要靈石沒要到?”
紅鬆一臉晦氣,道:“別提了,他們那幾個人……哼!”
金盼目光略顯淩厲:“你沒和他們正麵衝突吧!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他們能闖過遺失之地!光是這一點,我們就不能和他們撕破臉!”
紅鬆說:“他們想殺我!我要把這件事上報給城主——”
“你別胡來!”白鱗都變了臉色,“要是城主問你們是怎麽起的衝突,你怎麽回答?”
紅鬆:“就說他們包庇東城的奸細!他們身邊不還有一隻章魚人嗎?”
此話一出,金盼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他們三個人中,紅鬆是最蠢最沒有腦子的那個。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完全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擋箭牌。
隻要稍加暗示引導,紅鬆就會自告奮勇地去東城抓東城的良民。他們倆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是有朝一日事發,就能把所有事都推到他的頭上。
“城主愛才,知道他們能闖過遺失之地,肯定不會怪罪他們的。”白鱗道,“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裏,不要再去找他們麻煩,聽到了嗎?”
紅鬆不免憤憤,這種糾紛要遞交給城主府,是需要金盼和白鱗兩個隊長簽字的。
他們以為他不知道嗎?他們倆都瞧不起他,認為他空有一身武力,卻沒有腦子。
要是他能得到那些靈石,比他們倆修為更高,往後就輪到他們看他的臉色了!
顧蘇裏自不知道紅鬆還在打他們的主意。
他替眾人用岩漿爐烤好了食物。
柯文玉咬了一口烤魚,忍不住道:“顧蘇裏,你覺得我們在附近開一家餐館怎麽樣?”
他做的食物的味道,可比他們先前去的那家餐館做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