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人從鐵架上滾下來,摔進了沙土地,雖然遠離了火焰,它仍抽搐個不停,下半身的觸手已經熟了大半,上半部分的人身亦被烤得皮開肉綻,急喘了一陣就停止了呼吸。

鄭蓉他們直接吐了。

如果這章魚純粹以章魚的樣子在燒紅的鐵架上掙紮,他們會覺得殘忍,但絕不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但是他是人啊!哪怕下半身是章魚觸手,上半身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幾個脖子上掛著漂亮項鏈的人魚舉著鐵叉,指向顧蘇裏。

羅元緒一言不發攔在顧蘇裏麵前,黑漆漆的瞳仁直望著他們。

“就算他們是奸細,也不必這樣虐殺他們吧!”顧蘇裏氣憤地道,還在這麽大庭廣眾之下!

鐵架的後麵,放了好幾個籠子,裏頭全是瑟瑟發抖的章魚。

“誤會誤會!”大螃蟹忙過來隔開顧蘇裏和人魚群,“幾位隊長大哥,他們是從外地來的,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你也知道的,鄉下的人魚,沒見過世麵。”

“救,救我們!”籠子裏的章魚從縫隙中伸出觸手,哭求道,“我們不是奸細,我們隻是在自己城裏玩耍,就被他們抓來了——”

為首的人魚警告地敲了幾下鐵籠:“閉嘴,還輪得到你們說話了?”他掃了顧蘇裏等人一眼,輕蔑地對大螃蟹道,“既然是鄉巴佬,就別帶他們來市中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和這幾個奸細有什麽關係呢,要不是他們長著魚尾,我連他們一塊兒烤!”

大螃蟹忙向他賠罪,巨大的鉗子擋著顧蘇裏

等人,極力暗示讓他們離開。

人魚首領指揮其他人魚重新裝好鐵架,又扯出一隻章魚,要把它活摁在岩漿爐上。

顧蘇裏注意到,他們給那章魚的腦袋上戳了個印,戳好印後,章魚就變成了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章魚的模樣了。

顧蘇裏和柯文玉對視一眼,迅速得出了不能正麵衝突的結論,他們隊伍中普通人太多了。

然而要眼看著這些章魚以人形的樣子被烤死,他們也做不到。

“慢著!”顧蘇裏道,他從空間裏取出幾顆水靈石,說,“我想把這些人都買下來,我保證,不會讓他們危害到西城!”

靈石一出,人魚侍衛們臉上凶惡的神情都軟化了不少。

“你一個鄉下人魚,哪來的靈石?”為首的人魚緊盯著他看。

顧蘇裏注意到,它的瞳孔是金黃色的,真是魚一樣的眼睛,比人眼睛偏圓,嵌在張人臉上說不出的怪異。

“這是我機緣巧合在一個遺跡裏得到的。”顧蘇裏說,“聽你們這兒的人說,那地方叫遺失之地。”

“你去過遺失之地?!”本來看熱鬧的人魚民眾頓時沸騰了起來。

“五百年來從沒有人進遺失之地能活著回來,你是怎麽活著出來的?!”

顧蘇裏原本隻是想把靈石的來路合理化——最好是個他們知道又不敢去的地方,卻沒想到他們這麽大反應。

“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滿不在乎地說,又對那些人魚道,“你們現在能把他們放了嗎?”

人魚們猶豫了一下,垂涎靈石,更有點忌憚進過遺失之地的顧蘇裏。

“你最好真是從遺失

之地得到的靈石。”為首的人魚冷哼了一聲,收下了靈石,示意他的手下去打開籠子的鎖。

顧蘇裏和柯文玉他們一塊兒去把那幾隻章魚放了出來。

章魚們從牢籠裏遊了出來,眼裏都含著淚花,其中一隻小章魚,遊到先前被烤死的章魚人身邊,哇哇大哭起來。

“那是他的孩子。”有章魚小聲地說,“我們是一起出去春遊的,誰知道西城的人潛進了我們東城郊區……”

“西城的人全都是野蠻人!”最大的一隻章魚氣憤地道,“明明是他們潛進我們的城市抓我們的良民,到他們嘴裏卻變成我們是奸細了!”

“小聲點小聲點,那些人魚還沒走遠呢……”

一隻灰白色還帶著斑點的章魚畏懼地看了顧蘇裏他們一眼,這幾隻人魚雖然救了他們,可他們畢竟也是人魚。

他們的同伴都不知道被人魚虐殺了多少了,誰知道這幾隻人魚是不是想把他們買回去領教更多的折磨手段呢?

短短幾句話,顧蘇裏已經從其中窺到不少殘忍的東西。

他低聲道:“你們回東城去吧。”

他掏出塊靈石給為他們帶路的大螃蟹,讓他帶著這些章魚離開,這樣一來,路上遇到其他人魚,不至於又被他們抓回來。

章魚們乃至大螃蟹都喜極而泣地向他表示了感謝,生怕顧蘇裏他們反悔,溜得飛快。

最小的那隻章魚卻沒有走,它努力地把自己父親的屍體拖到一個珊瑚地埋了,然後遊到了顧蘇裏他們的身邊。

“我不想回去。”它仰頭看顧蘇裏,道,“哥哥姐姐,你們能讓我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