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鼠狼從船艙底跑出來,正好和碩大的章魚頭打了個照麵。

夭壽了!它隻不過在廚房裏偷吃一頓睡了個懶覺,怎麽一覺醒來就遇上大怪物了?

大怪物正拚命地把船隻往深海裏拖,速度之快,兩側船身水花飛濺。

黃鼠狼死死抱著船邊的一根欄杆,瑟瑟發抖。

這隻大章魚的氣息深不可測,絕不是它能對付的!難道它就要死在這裏了麽?

正自絕望間,忽然有一團光暈落在了它的身前,化成了一名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隻一揮袖,霎時天地俱寂,萬籟無聲……

大章魚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仿佛遇到了什麽天敵,迅速地收攏四麵八方的觸手,縮成一團逃走了。

黃鼠狼抱著欄杆,瞧見這幕,傻眼了。

白衣男子緩緩扭頭,漆黑深邃的眼眸,容貌比之前它見過的少年更成熟,更俊美,也更不像凡人……

他的眼神太冷了,不是那種單純的冷,而更像高高在上的神祗俯瞰渺小的螻蟻,不帶絲毫情感的漠然。

某種天然的恐懼瘋狂地在它的血脈裏叫囂!若不是因為懼怕而失了氣力,它毫不懷疑,自己會當場跪下去,痛哭流涕地向他表達自己的臣服。

“羅元緒!”船頭的顧蘇裏焦急地喊著小烏龜告訴他的名字。

仿佛神魂缺失般的痛苦令他淚如雨下,他明明有更好的辦法救它,可是當時他回頭幾乎是本能!那章魚明明盯上的是他,如果他那時下船的話,它也許就不會被他牽連了。

庚辰都被顧蘇裏這情狀給嚇到了:“你,你沒事吧!”

不應該啊!如果小烏龜死了,顧蘇裏會立刻也跟著死去,他們是神魂綁定,又不是定了什麽契約……這種疼得撕心裂肺的樣子是鬧哪樣?

黃鼠狼敏銳地發現男子的氣勢緩了幾分。

“不知大人您……”它小心翼翼地道。

卻見男子當即化成一團銀光,落在地上,變成了個巴掌大的小烏龜。

黃鼠狼猶豫了下,叼起小烏龜跑到了船頭。

顧蘇裏一

見他們,也不掉眼淚了,抄起家夥就要為龜報仇!

“等一下!”黃鼠狼忙把嘴裏的龜放了下來,“它還沒死呢!”

顧蘇裏忙去把龜撿起來。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哈哈哈哈!”

顧蘇裏激動地親了一口小烏龜,又把遊在半空的庚辰也撈下來親了一口。

小烏龜原本蔫蔫地耷拉著四肢,一見他親庚辰,登時抬起小腦袋用不善的眼神盯著庚辰看。

還有點小害羞的庚辰:“???”

瞪我幹嘛?瞪回去瞪回去!

“那隻章魚呢?”顧蘇裏問小烏龜,“怎麽忽然離開了?”

小烏龜有氣無力地道:“我不記得了。”

顧蘇裏道:“那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失蹤的嗎?我先前明明把你放進口袋裏了。”

“我有間歇性失憶症。”小烏龜弱弱地說,“都不記得了。”

顧蘇裏於是去看黃鼠狼。

黃鼠狼一個激靈:“其實它——”它眼珠子一轉,就挺了挺胸脯,道,“咳……其實,是我趕走那隻大章魚的!老夫修行多年,區區一隻小章魚,小菜一碟!看在你先前救過老夫一命,老夫這就算投桃報李了!”

顧蘇裏狐疑地盯著它:“可那隻章魚至少有金丹期修為。”

“老夫也很快就要金丹期了!”黃鼠狼瞪大小眼睛,道,“要不是我們那兒靈氣太少,我早就金丹期了!”

顧蘇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在場就他們幾個,而且大章魚也的確跑了。

黃鼠狼吸溜了一口口水:“看在我救了你們一命的份上,咱們既往不咎!以後我跟著你,給你當保鏢,你飯給我多燒一份就成。”

沒了章魚阻礙,船隻就又繼續往岸邊開去了。

顧蘇裏本就不厭惡黃鼠狼,接受了它的示好。

船很快停在了岸邊,顧蘇裏帶著一隻龜和一隻黃鼠狼下船。

許是受了刺激,小烏龜死活要趴在顧蘇裏肩膀上,不肯進他的衣服口袋,顧蘇裏沒法子,隻能讓庚辰纏著它別讓它掉下去。好在他現在築基期了,庚辰能化現實體,隻

要施個障眼法,其他人照樣看不到它。

黃鼠狼本來也想跳到顧蘇裏的肩膀上,但是小烏龜一用它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它,它就不敢了。

淡定淡定!黃鼠狼在心裏告誡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人類和這隻龜顯然來頭不小,它一定得纏住他們才行!

甘亦風瞧見顧蘇裏平安歸來都哭了:“小蘇,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小蘇!”

鄭蓉眼睛也是紅的,隻是強行忍住,趙安琪年紀小不懂隱忍,直接抱住他的腿哇哇大哭。

顧蘇裏給了他們所有人一個擁抱,最後抱起趙安琪,給她手裏塞了把牛奶糖。

柯文玉唇邊還帶著血跡,臉色也有些蒼白:“我很高興你回來了。”

如果說先前他對顧蘇裏尚還是拉攏的態度,經此一役,他真正將他看成了可托生死的同伴。

“我也很高興能夠回來。”顧蘇裏勾唇一笑,竟與柯文玉也擁抱了一下。

早前因為柯文斌,他對柯家的印象很差,可是在危急關頭,柯文玉卻能讓他堂弟的兩個跟班先逃走。

他們出身派別不同,但終究同走在正道之上。

小烏龜不滿地咬了一口顧蘇裏的肩膀,抱,還抱!

顧蘇裏“嘶”了一聲,懷疑它要趴在他肩膀上就是為了方便咬他。

鄭蓉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破涕為笑道:“好了好了,該說正事了,快跟我來,看看我們在這島上發現了什麽?”

“慢著!”卻是先前一直沒說話的孫思武攔住了鄭蓉,戒備地看著顧蘇裏,道,“你是怎麽從大章魚的手下活下來的,還有這隻黃鼠狼,它為什麽會跟你在一起?”

柯文玉有些不悅:“孫思武!”

楊周一猶豫了一下,也道:“二少,你不覺得這事很蹊蹺嗎?先前那隻大章魚那麽厲害,他怎麽可能逃脫?如果他早知道如何逃脫的話,那之前的事……”

莫不是顧蘇裏想博柯家的好感,故意在他們麵前做戲?對於顧蘇裏這樣的旁支來說,能接近世家子弟的機會,怕是千載難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