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裏等人均落在了半合著花苞的蓮花內。

蜻蜓們化作銀光消失了,他們站在蓮花蕊邊,仰頭望著那一團浩瀚無垠的宇宙。

“走吧。”顧蘇裏道。

眾人咽了咽口水,跟在他的身後。

顧蘇裏閉上眼睛,狠狠心往裏頭一撞。

仿佛頂開了什麽透明的薄膜,他睜眼,發現自己正與其他人一塊兒趴在食堂門口。

宋成義等人很快都蘇醒了過來。

李俊鵬看見門板處透進來的光,驚訝道:“天亮了?”

雖說關著門窗,但食堂裏顯然亮堂堂的,正對著南方的玻璃窗灑進了大片的陽光,清脆的鳥叫聲此起彼伏,昭示著此時還是清晨。

然後他們聽到了門外鎖鏈撞擊的聲音,戴著潔白廚師帽的阿姨開門,看見門後這一大幫人,嚇了一跳。

“做莫子哦,躲在這裏嚇我一跳!”

她驚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很快認出了最小的趙安琪,“你不是趙老師他女兒嗎?昨天你爸找死你了,一個大男人在食堂門口哭!這麽小的伢子亂跑什麽,你爸媽都去公安局報案了!”

趙安琪“哇”地一聲哭了:“爸爸!”想跑出去找爸爸。

宋成義忙讓李俊鵬把孩子抱起來,對其他人道:“我和小李先把女孩送回家,你們都是學生,先回去上課,有事打我電話。”

李俊鵬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幾張名片給他們,顧蘇裏他們都收下了。

因為快到早餐時間了,顧蘇裏他們直接找了個地方坐下。甘亦風專門去借了幾個充電寶,讓他們把手機都開機了。

傅博思確認了一下日期,問:“我和鄭蓉他們是上星期天進的那個空間,你們呢?”

顧蘇裏道:“我們是昨晚。”

“時間對不上啊。”鄭蓉撓撓自己的手臂,說,“你們在那邊待了一個月,這邊過了幾小時;我們在那邊待了兩個多月,這邊就過了一星期!”

“也許是時間流速不均勻。”傅博思道。

甘亦風也撓撓自己的手臂,說:

“反正現在都已經回來了,管那麽多呢。”他可再也不想過那種擔心受怕的日子了。

顧蘇裏蹙眉:“你們的手怎麽了?”

傅博思也意識到了什麽:“奇怪,怎麽這麽癢?”

顧蘇裏捉過他的手臂一看,隻見他手臂內側出現了個淡紅色的符紋,顏色很像是抓癢抓出來的血蔭。

“庚辰!”顧蘇裏臉黑了。

庚辰忙道:“幹什麽幹什麽,別這麽緊張嘛!這是你們過了秘境第一重的標識與獎勵。這個大秘境有三重呢!等你們什麽時候空了,就可以激活這符紋進去把它過完了。”

顧蘇裏黑著臉道:“我們都是普通人,不會再進去了!”

庚辰小聲咕噥:“別人想進還進不去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顧蘇裏裝作沒聽見,安撫了自己的同伴。

吃完早餐,傅博思和鄭蓉就先走了,他們失蹤一星期了,也不知道輔導員有沒有給他們記曠課。

顧蘇裏和甘亦風回寢室,一路上許多人都向他們投來了注目禮。

在秘境中生活了一個月,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有點破爛了,鞋子上都是泥土,背上都還背了個樸素得同樣可稱得上是破爛的背簍。

他們舍友唐玉澤已經從家裏回來了,瞧見顧蘇裏和甘亦風這幅模樣,很震驚地道:“你們出去撿破爛了?”

才一個周末沒見,他的舍友們就混得這麽淒慘了??

甘亦風把背簍卸下來,道:“跟你說你也不會相信的,靠!這個周末我和小蘇過得真他媽的絕了!”

“我隻想知道你們為什麽要出去揀破爛。”唐玉澤麵無表情地說。

“其實我們是周末去爬山了!”顧蘇裏遞給甘亦風一個眼神,“這些都是我們在山裏搞的土特產!”

“沒錯沒錯,純自然原生態,你看這些蘑菇,味道可好了呢。”甘亦風從背簍裏抓出一把幹蘑菇給唐玉澤看。

唐玉澤眯著眼睛盯著他們倆。

甘亦風被瞧得滿身大汗,顧蘇裏則睜大眼作無辜狀。

“今

早我回來的時候,遇到輔導員了。”唐玉澤看不出什麽,就對顧蘇裏說,“輔導員讓我告訴你,你被踢出了李教授的項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顧蘇裏心下一沉,不過轉念想起庚辰放進空間裏的那些靈石,又安下了心。

“沒什麽。”他說,“反正我現在也不需要那個項目了。”

報那個項目的初心就是為了掙錢買龜,現在他已經有錢了。

柯文斌很快就聽說顧蘇裏和甘亦風一身破爛地回校的事兒了。

他心裏很是得意,又有點惱火,在他看來,顧蘇裏這是寧願去做苦力也不肯從了他。

他是知道顧蘇裏的底細的。當初他瞧出顧蘇裏有修為,還以為他出身八大家之一的顧家。後來顧蘇裏的師兄背著個破編織袋來給顧蘇裏送東西,他才知道顧蘇裏是顧家遠得不能再遠的旁支。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了!他本以為顧蘇裏是世家的人,主動向他示好。誰知道他隻不過是個普通散修,就連拜的師門也是落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門派。

這簡直是公然打他的臉!

柯文斌惱羞成怒,就想在他身上把自己的麵子找回來。

除了麵子以外,他內心深處還有種隱秘的渴望:若是顧蘇裏能從了他,那就好了。他在主家還沒擠進核心,旁人送美人也不會送給他。顧蘇裏是這麽多年他唯一起過心思的男生,哪怕用點兒手段,他也應當要收服他!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柯文斌照例去校門口的寵物店堵人。

寵物店門口最大的那隻魚缸已經空了,顧蘇裏歡喜地捧著一個小魚缸,裏頭正是他先前看了好幾次都沒錢買的龜。

“老板!”柯文斌當即沉下臉,喊,“有人想偷你的龜!”

店老板一身白背心,匆匆地從店裏跑出來:“誰,誰要偷我的龜?!”

柯文斌一指顧蘇裏。

店老板一怔:“這……”

他猶豫片刻,壓低聲音對柯文斌道,“三少,你這個同學他付過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