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瀾一哽:“世子,你別忘了,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江淮上前,湊近,“看來本世子昨天的話,你也沒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落在張婆子身上,那冷得像冰,讓張婆子瞬間渾身發冷,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世……世子爺……”

“國公府有國公府的規矩,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江淮的語氣沒有半分緩和,“下人有錯,罰杖責一至二十不等,林風,把人帶下去執行懲罰。”

“至於張婆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你既跟著世子夫人來府裏,便該守國公府的規矩,再有下次,滾回謝府。”

張婆子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多說一個字,忙不迭地應道:“是,老奴再也不敢了。”

林風見狀,立刻吩咐身邊的小廝:“把人帶下去,按規矩責罰。”

小廝應聲上前,押著那小丫鬟退了下去,院裏隻剩下一片死寂。

謝容瀾心緒起伏不定,一個元芷便罷了,江淮竟然又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鬟,當眾駁她的麵子!

一股屈辱與憤怒湧上心頭,卻隻能忍著,謝容瀾咬著牙:“世子,該去敬茶了。”

江淮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沒有半分憐惜,隻有幾分淡漠:“你先去,本世子隨後就到。”

謝容瀾立看著江淮轉身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陰翳。

她豈會猜不到他的心思,昨夜他宿在元芷那賤人的屋裏,今晨打發了自己先去正院敬茶,無非是要折返回去尋那個女人。

她是定國公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謝家嫡女金尊玉貴,成婚第一日,夫君卻心心念念著一個妾室,這口氣,她咽不下!

幾步上前,謝容瀾攔在江淮身前,杏眼微挑,語氣裏帶著幾分強壓的慍怒與倨傲:“世子,父親母親那邊還等著,若是再耽擱,怕是要失了禮數。況且,今日是新婚第一日,你該與我一同前去敬茶。”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在強調自己的正室身份,意有所指地提醒江淮,元芷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妾,豈能越了規矩。

江淮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

“本世子的事,何時輪得到他人置喙?”他聲音清冽,不容置喙,側身便要繞開她。

謝容瀾被他噎得心頭火氣更甚,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江淮的態度擺明了偏護元芷,她雖是正室,卻偏偏拿捏不住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往那賤婢的方向去,這口氣,她記下了!

另一邊。

元芷悠悠轉醒,剛一動彈,便覺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又重新拚上一般,酸麻酸痛得厲害,連抬手的力氣都欠了些。

昨夜的纏綿還曆曆在目,到最後隻剩渾身疲憊,她暗罵一聲。

江淮那狗男人,行事半點不知輕重。

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便又輕嘶一聲,腰腹間的酸軟感格外清晰。

正蹙著眉緩神,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春桃端著洗漱的銅盆走了進來,見她醒了,立刻放輕腳步上前,笑著道:“主子你醒了?奴婢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特意打了溫水來。”

春桃一邊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發,一邊伸手扶著她坐起身,拿過軟墊墊在她背後。

元芷靠在軟墊上,聲音還有些沙啞:“世子呢?”

春桃將擰幹的錦帕遞到她手裏,答道:“世子天剛亮就走了,許是去正院陪世子夫人準備給國公爺和夫人敬茶了。”

說著,春桃又催道:“主子也快些梳洗吧,今日是新婚第一日,您雖是妾室,也得去正院敬茶請安,遲了怕是要落人口實,更何況那位世子夫人看著就不是好相與的,可別讓她挑了錯處。”

元芷接過錦帕擦了擦臉,心裏也清楚這規矩,縱然江淮偏護,她身在國公府,妾室的身份擺在這裏,該守的禮數半點不能少。

她點了點頭,由著春桃伺候著起身,剛換好了衣服,梳上發髻,正待春桃替她簪上珠花,院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江淮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元芷抬眼望去,見是他,眼底滿是詫異。

她原以為他定是陪著謝容瀾在正院準備敬茶,怎麽會突然折返來她這裏?

昨夜的溫存還在心頭,此刻見他,一時竟有些愣神,怔怔地看著:“世子不是該陪著世子夫人嗎?怎的過來了?”

江淮沒應聲,自顧自地邁步走到她麵前,目光掃過眼底未散的倦意,眼底掠過一絲柔和。

他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纖細,肌膚微涼,被他溫熱的掌心裹著。

元芷抬眼看向他,一臉茫然。

江淮看著她這副模樣,低低笑了一聲,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怎麽,傻了?收拾好了,該去給父親母親敬茶了。”

元芷回過神,心裏依舊疑惑,敬茶的規矩她自然知道,隻是謝容瀾那邊……

她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問:“可世子夫人那邊,不是該由世子陪著一同前去嗎?您這般過來,怕是於理不合。”

第一天敬茶,他理當陪在正室身側,此刻來找自己,豈不是要讓謝容瀾更加記恨她?

江淮聞言,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的溫度透過薄嫩的肌膚傳過來,“她那邊,你不用管。”

他的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後你們二人,非必要便少見麵。”

元芷聞言,下意識地扭過頭,小聲嘟囔著:“這不合規矩的,我雖是妾室,卻也該守著府裏的禮數,每日晨起去給世子夫人請安。”

她心裏清楚,謝容瀾本就對她心存芥蒂,若是再失了禮數,怕是更要被對方抓著把柄,往後在府裏的日子怕是難安。

江淮見她扭過頭,伸手輕輕掰正她的腦袋,讓她看著自己,“我說不需要,就不需要。鬆竹院裏的規矩,本世子說了算,你聽我的就是。”

最終,元芷隻能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略顯遺憾的神色,順從地垂下眼睫:“妾身遵世子之命。”

這可是你說的,那她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