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緩步走近,他身形高大,站在元芷麵前時,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將清冷的月光盡數擋在身後。

他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她,淩亂的發絲黏在滿是淚痕和血汙的臉頰上,嘴角還凝著一絲血跡。

江淮的眸中寒光一閃,掠過地上男子的屍體,又掃過那幾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大漢,薄唇輕啟,“林風,都殺了。”

守在一旁的林風應聲上前,“是,世子。”

話音未落,那些黑衣侍衛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上去。

那幾個大漢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腿軟,手裏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要往破廟深處逃。

可他們哪裏是侍衛的對手?不過片刻功夫,幾聲短促的慘叫接連響起,伴隨著利刃入肉的悶響,幾個大漢便悉數倒在了血泊之中,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解決完所有歹徒,林風便帶著侍衛退到了破廟門口,守著四周,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江淮這才俯身,目光落在元芷慘白的小臉上,“蠢死了。”

元芷咬著下唇,原本就紅透的眼眶裏,瞬間滾下兩顆滾燙的淚珠,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多……多謝世子搭救……”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抬眼打量著江淮的神色,見他眉眼間依舊覆著一層寒霜,心裏暗暗思忖著對策。

江淮冷聲道:“能走嗎?”

元芷聞言,連忙嚐試著挪動腳步。

誰知腳踝處剛一用力,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一個踉蹌,險些再次摔倒在地。

幸好她反應快,及時扶住了身旁的斷柱,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蹙著眉,臉色白得像紙,支支吾吾道:“腳……腳崴了……”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身子一輕。

江淮竟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元芷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鬆香,那是獨屬於江淮的味道。

他的懷抱寬闊,隔著薄薄的衣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元芷卻不敢有絲毫的逾矩,小心翼翼地梗著脖子,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離他遠一些。

兩人離得極近,她這般刻意地躲閃,江淮自然察覺。

他低頭瞥了一眼懷中僵硬得像塊石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麽?本世子會吃了你嗎?”

元芷連忙低下頭,聲音微弱:“奴婢……奴婢隻是不敢冒犯世子……”

破廟門口隻有幾匹駿馬安靜佇立,顯然是江淮一行人騎馬趕來。

江淮抱著元芷站在月光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之人,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揚聲吩咐道:“林風,去尋一輛馬車來。”

“是。”林風領命,立刻帶著兩名侍衛轉身離去。

夜風微涼,吹拂著元芷額前的碎發,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她抬眼望著頭頂的月色,眸光微微閃爍。

就這樣被送回國公府,未免太過可惜。

元芷的目光掃過地上幾具歹徒的屍體,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

抱歉了,幾位。

為了我,你們就再當一次墊腳石吧。

她心念一轉,很快便有了主意。

下一秒,元芷輕輕蹙起眉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著,臉頰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她抬起頭,看向江淮的眼神裏,帶著幾分迷蒙,聲音也比之前軟,帶著幾分嬌嗔:“世子……我……我有些熱……”

話音未落,她便抬手,像是不受控製一般,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她順勢又往江淮的懷裏縮了縮,身體微微扭動著。

江淮低頭,那雙眸子裏麵像是盛著一汪春水,瀲灩動人。

他眉頭瞬間蹙緊,眸色沉了沉,沉聲喝道:“別亂動!”

元芷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看向他,眼眶紅紅的,鼻尖也微微泛紅,泫然欲泣:“世子……我……我控製不住……好難受……”

她說著,身體又輕輕顫了顫,無意識地蹭過江淮的衣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淮身體的僵硬,可她賭的就是江淮的那一絲不忍。

畢竟,她現在“中了藥”,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江淮這棵大樹,她勢在必得。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林風的聲音:“世子,馬車尋來了。”

江淮抬眼望去,隻見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停在不遠處,車廂寬敞,簾子低垂。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不安分的人,眸色深沉,薄唇緊抿,他自然是察覺到了元芷的不對勁。

他冷哼一聲,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安分點,有人。”

話音未落,他便伸出另一隻手,按住元芷的後頸,將她的臉按進自己的懷裏。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元芷的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的鬆香愈發濃鬱,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穩而安心。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卻很快又掩飾下去,隻裝作難受的樣子,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襟。

江淮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馬車走去。

侍衛們皆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元芷放進車廂。

元芷跌坐在柔軟的軟墊上,她抬眼看向正要轉身離去的江淮,心中一急,連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世子……別走……”

江淮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頰依舊泛紅,眼神迷蒙,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彎腰坐進了車廂,撩起車簾吩咐道:“回府。”

馬車緩緩駛動。

車廂裏一時陷入了寂靜,隻剩下元芷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元芷靠在車廂壁上,身體依舊輕輕扭動著,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

她偷偷抬眼看向江淮,見他正閉目養神,眉眼冷峻,側臉的線條鋒利如刀。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一橫,決定再賭一把。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湊到江淮的身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江淮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開眼。

元芷膽子更大了些,伸出手,輕輕搭在江淮的肩上,聲音急促:“世子……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說著,她便順著他的肩膀,緩緩往下滑,帶著幾分試探。

江淮猛地睜開眼,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