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說到這裏之後便不再說話了,這黑暗的屋子裏空氣瞬間變得很凝重。

白客的心也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起來。

此時他的心情很複雜,不僅僅是憤怒,此時對鮑平的恨已經是小事了。

他現在更害怕的是無法確定情況,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慌亂感。

“鮑平把他們殺了嗎?”,白客輕聲問李落雪。

“不一定!”,李落雪搖搖頭,

“這句話的確是西岐的語氣。

但據我所知,西岐首領的命令是用特殊紙張傳遞的,看完後必須燒毀,不能隨意丟棄。

這個命令應該是抄寫在 A4紙上的。

沒頭沒尾,又沒有明確的對象,或許是對別的任務的命令!

又或許後來撤銷了!

這都是無法確定的事!”

“如果是真的,會用什麽辦法?”,這是白客第一個想到的問題。

他無法想象鮑平那種人,會用什麽辦法殺自己的族人。

人類不是講究仁德嗎?不是講究理教嗎?

他們會拿屠刀揮向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嗎?

很明顯,那100多個孩子不會憑空消失,如果現在都找不到了,那現實真的不敢想象。

“一般是毒殺!”,李落雪說道,

“就像注射這些針劑一樣,把毒藥注射到他們的動脈裏。

不過如果有武士在場的話,就會用素刀斬殺,就是將頭砍下來。”

“西岐人連孩子也殺嗎?”,白客問。

“你把西岐看得太陽光了~~”,李落雪說道,

“人性的黑暗無法想象,尤其那些執掌權力的君王。

西岐一直與掌權者利益共榮。

在人類曆史上,到處都有西岐留下的血跡。

據我所知,他們的血符營連沒滿月的嬰兒都屠殺過。

不過這些孩子不同……”,李落雪說到這裏的時候垂下了頭,看著一張張腐爛的病床,

“他們太特別了,有臨危機變的可能性!!

畢竟是九黎的魔啊。

我總覺得,鮑平應該會更嚴謹一些。”

“那你覺得他們會在哪兒?”,白客繼續問。

“不知道!”,李落雪道,“隻能找找看~~”

的確如此,現在的情況,任何猜測都是沒有意義的。

有這個時間不如將這裏徹頭徹尾的翻找一遍。

於是剩下的時間裏,兩個人四處找了起來。

這個注射室很大,裏麵有非常全套的注射設備,但是所有檔案都被銷毀了。

電腦也被清空。

找了一下,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於是他們隻能再次回到剛才那些沒門的水泥牢房裏,爬過下麵矮小的洞口,尋找線索。

這裏的血腥味兒太重了~~

而且黴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直鑽人的鼻孔,嗆的人喘不上氣來。

他們打開探照燈四周照了一下,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水泥屋子。

粗糙簡單,沒有窗戶沒有門,所有的通風都靠那個矮小的狗洞。

而在正前方的角落裏,有一地草席,應該是關在這裏的囚犯睡覺的地方。

而那濃鬱的腐爛血腥的味道,就是從那裏傳過來的。

白客走過去翻了翻~~

那草席裏麵非常的髒,全是蛆和蟲子,還有一團團發黑的血跡,裏麵混淆著零碎的腐肉。

黴味衝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

而在草席和牆麵連接的位置,綁著一副鐐銬,那鐐銬一頭嵌進了水泥牆裏,一頭扔在草席上。

雖然這裏腐爛肮髒,但是那鐐銬卻銀光發亮,仔細看了看,竟然是控石做的。

“這應該是禁錮那些少年的地方~~”,李落雪說道,

“平時關押在這裏,每一段時間拉過去注射藥劑,檢查身體。

這副鐐銬磨損的很嚴重,這個囚犯應該掙紮的非常厲害。

而且力氣可不小啊!!”

白客沒有說話,事實上從剛才開始,他就不再說一句話了。

他垂著眼睛,看著那草席上的血汙,雙手無法控製的顫抖起來。

徹骨的憤怒,讓他的內心出奇的冷靜。

他迅速的搜索著草席,搜索沒一絲可能有用的線索。

而很快,他就在草席下麵發現了一張紙和幾塊尖銳的石頭。

那紙張似乎是囚犯從哪裏偷偷扯下來的,搓成一團藏在草席下麵。

打開之後,發現是一張病曆。

這病曆記載的很詳細,但名字的地方已經被撕掉了。

上麵記載的很清楚,這是一個不到17歲的少年。

代號711。

和其他的白姓少年不同,這個少年的力氣很大,而且抗藥性很強,普通分量的W藥劑無法控製他的身體增長。

每次注射的時候,他反抗的都非常厲害,已經打傷了很多護工。

最後由武士們摁住,加倍注射藥劑。

也是由於這個原因,這個少年的大腦開始變得遲鈍。

意思模糊,生活無法自理。

這上麵寫的建議是:

人道毀滅。”

“對這個人有印象嗎?”,李落雪拿著這張病曆問了白客一句。

“不記得~~”,白客一瞬間感覺腦仁很疼,之後搖了搖頭,

這是實話,其實從用了這副人類身體之後,白客對於上一世在白家村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

那種感覺更像是上輩子的事,像是一場夢。

那裏的人麵目逐漸模糊,名字也記不太清了。

但那種割舍不斷的血脈聯係,深深駐紮在白客的靈魂深處,總是讓他隱隱作痛。

“這個人好像很不一樣。”,李若雪看著那張病例輕聲說道,

“他比別的少年要強!!西岐很重視~~”

“啪嗒~~”,這時候,忽然一塊白色的牆皮從房頂上掉下來。

兩個人立刻抬起頭向上看。

天花板也是水泥的,依然很粗糙,但奇怪的是,上麵卻抹著一層細細的白灰。

好像刮了一塊大白一樣。

“那是新塗上的!”,李落雪快速的說道,

“應該是為了擋住什麽東西~~

該上去看看!”

白客聽到李落雪的話後,雙腿一用力快速的跳到天花板上。

對於他這種高能體術者來說,手臂可以像章魚一樣牢牢吸在天棚上,仔細的查看細節。

天花板的水泥上的確塗了一層白皮漆。

白客伸手拍了拍,白色的漆皮便劈裏啪啦~~的掉了下來~~

在燈光的照射下,隻見水泥棚頂上出現了很多圖畫。

而看到這些圖畫時,白客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控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