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軍事基地果然有一個很大的會議室。
長長的大會議桌,正前方是投影屏幕,後麵掛著一張完整的昆侖山地圖。
在桌子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個昆侖山沙盤模型,這模型做得很精致,連山上一個小溪流都做出來了,完全是同比例還原。
看來當時這軍事基地,做了不少的備戰工作。
白客走過去看了一下地形。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準確來說其實還在柴達木盆地,屬於昆侖山的北側。
而在昆侖山的深處正中心,有一個三角區,形成一個很大的低窪地帶,像一條大山溝一樣。
那裏標注的文字是,那棱格勒峽穀,也就是所謂的昆侖死亡穀。
這是一片真正的無人區,號稱昆侖山的“地獄之門“。
位於青藏高原昆侖深山區,東起青海布倫台,北起布倫台,西至沙山,全長105公裏,寬約33公裏,麵積約3500平方公裏,海拔能達到3200-4000米。
而這條死亡穀發源於6000多米處高昆侖山上的那棱格勒河,所以也被稱為那棱格勒峽穀~~
峽穀的位置非常的險峻,南有昆侖主脊直插雲霄,北有祁連雪山,將柴達木盆地阻擋在外麵。
是一個天然的生命禁忌之地。
之前李落雪就交代過白客,陳智的肢體就埋藏在那個區域,而血窟的破洞也在那裏。
“我們今天晚之前要到達那裏~~”,
白客指了指中間的死亡穀對不塗塗爾說,
“我們幾個的腳程都很快,沒有問題。
你的軍隊都配備了龍馬,等會兒適應一下就出發吧。”
“嗯!”,
不塗塗爾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從下飛機的時候他就這個樣,一直沉著臉,似乎有話想說,但又說不出口。
最後他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打了一杯咖啡,之後坐在桌子上,
“我的部隊都是普通人,需要糧草和駐紮。
按照計劃,這裏是我們的駐紮地,我們從這裏向深山進發。
可現在這裏的人都消失了,證明這地方並不安全。
情況很不樂觀~~”
“那我們就紮營到裏麵去!”,
白客說完後,將手中的刀紮在死亡穀中,
“這場隻有5天時間,速戰速決。
既然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我們就直紮中心,進入死亡穀。
西岐的隊伍正在往這邊趕~~
葉秋的大部隊,也會分批趕過來。
隻要我們第一場仗打贏了,就有機會反撲。”
“你把事情想得太好~~”,不塗塗爾低頭搖著手中的咖啡,
“白先生,知道我為什麽遲到嗎?
其實在我快上飛機的時候,葉秋部長就已經被人帶走了。”
“什麽?”,
這是白客沒有想到的,他感覺心中有些空落落。
葉秋那張麵孔在白客心中,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所在。
他是統帥的兒子,擁有最高權力的葉部長,什麽事情都能處理,什麽都能通融。
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會被逮捕,也會翻車。
“為什麽?”,白客問不塗塗爾。
其他人也聽見了,全都圍了過來。
“為什麽?當然是擅用職權,提前開戰。”,
不塗塗爾沒有抬頭,依然看著杯中的咖啡,
“白先生,您知道,這一仗動用的是聯合國際的力量。
是7個聯盟國共同抗敵,沒有哪個國家有權利擅自改動作戰時間。
你忽然提前開啟戰爭,這並不是貴國統帥的命令,而是葉秋部長幫你偷到了調戰令。
這是叛國罪,在聯合國際上也是大罪。
我上飛機前他已經被帶走。
對於他的前途,我並不樂觀。”
白客聽了不塗塗爾的話後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明確的情緒變化。
他感覺到很明確的空落感,就好像把心掏出來,放在冷水裏一樣。
這讓他很不舒服……
第七小隊的武士們聽到這個消息都非常的焦灼,
“那怎麽辦?那這仗還打不打?”
“打不打,要聽你們的。”,不塗塗爾依然看著手中的杯子,
“葉秋部長在被逮捕之前,用最後的權利命令我起飛。
他讓我全力配合你們,隻要我英勇作戰,不管結局如何,葉老將軍也會庇護我,庇護我的國民。
你們知道,我跟你們不一樣。
我已經失去了國家,幾百萬人民都寄人籬下在這裏。
我能怎麽辦呢?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就是明知送死,也要來。”
“這是什麽話~~”,耳朵在旁邊急了,
“我們讓你來不是讓你來送死的。
誰的命都是命,你雖然是個外國人,和我們長得不一樣,但也是爹生父母養的,誰能害你。”
“我說了,我和你們不同~~”,不塗塗爾說到這裏,終於抬起頭來。
而這時大家才看到,他的眼睛濕潤潤的,而且充滿了憤怒,
“我是沒有國家的人,我是帶著子民來投靠這個國家的。
我需要貴國的庇護,所以我要做先鋒,我沒有膽怯的權利。
但是……,我想問你……”,
不塗塗爾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轉過頭看向白客,激動的用漢語說道,
“尊敬的白先生,你為什麽要提前開戰呢?
你認為戰爭是一個人的遊戲嗎?
幾十萬戰士,7個聯盟國的舉國之力,難道是你任性的遊戲嗎?
知道什麽是責任嗎?”,不塗塗爾說到這裏的時候咬緊了牙關,眼淚最終沒有流下來。
而聽到不塗塗爾的話,白客的心再一次沉了一下。
這感覺太難受了,好像肩膀上忽然壓了很重很重的東西,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第一次給他造成這麽大的壓迫感。
還有一種痛楚……
就好像心放在冰水火海裏熬煎一樣,雖沒有皮肉傷,卻極其痛苦。
而不知道為什麽,白客此時的聲音也變低了,
“我有一定要救的人,所以必須5天之內打下這場仗。”
“是那個叫陳智的人嗎?”,不塗塗爾猛地站了起來,
“為什麽要救他?
他是你的朋友嗎?你不想他死去,所以要救他。
但其他人呢?
我們的生命不珍貴嗎?
即便是我的生命無所謂,我手下9000英勇的戰士呢?
他們不是生命嗎?
白先生,你以為戰爭是什麽?
是你個人喜怒的宣泄嗎?
就是你這任性妄為的決定,讓還有百分之一取勝的機會,一點都沒有了。
你……”,
不塗塗爾猛的將咖啡杯舉起來想摔在地上,但最終還是輕輕放下了……
之後的幾秒鍾,他似乎努力的在壓製自己的怒火。
最後,他垂著眼睛低聲說了一句,
“還是剛才說的,我是來投靠貴國的,我沒有權利拒絕。
你們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隻請求你們,我和我的戰士們死後,請你們如實回複葉將軍,善待我的子民,讓他們進入地下城。
不塗塗爾說完這句話後,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把白客他們扔在了這兒……
而白客此時心中忽然有一種極其奇怪的滋味。
他終於明白剛才的感覺是怎麽了。
那種如背負大山一樣的沉重感,叫做責任。
而那種如被冰火煎熬一般的痛楚,叫做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