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人不知道在考些什麽!
那帶球跑要求的速度,俺和俺哥能跑兩個來回,還不帶喘氣的。”,
鄭二牛對白客說道,
“還有那5千米要求的時間,也是慢得很。
俺們村子山上有一條路,能有幾萬米了,俺們每天都要上山拾柴火。
俺們要是跑得那麽慢,俺爸能打死我們。
所以那些考試對俺們來說不算什麽~~”
“後來呢?”,白客問道。
“後來俺哥就去考了唄~~”,
鄭二牛說道,
“俺們提前一天下了山,在體育場外麵的馬路上睡了一夜。
之後我哥就進去跟著考了。
那是個大體育場院子裏,裏麵有綠色的草坪,還有五顏六色的跑道。
俺當時爬上了牆,在上麵看著。
俺看見了,俺哥跑得最快,跳的也最高,門門都考第一。
那個第2名,被她拉了一圈兒多呢。
老師都嚇住了~~”
“厲害!再後來呢?”,白客繼續問道。
“再後來我們就回去等消息。
也沒個信件,也沒人來告訴我們。
我們就知道沒考上了~~”,
鄭二牛低下了頭,
“俺爹不甘心,就去問。
可他們也沒個準答複,說成績都是保密的,不能查。
俺爹就說了,還要查什麽成績,俺家兒子門門都是第一。
就算名額隻取一個,也隻能是他。
於是便在門口不離開。
後來給他們那領導也弄煩了。
他們說,人家考試都是穿運動鞋跑的。
我哥穿的是布鞋,不符合規範。
所以就被刷下來了!!”
“嗬嗬~~,什麽狗屁理由!”,白客不由的笑了起來,“
那你們就信了嗎?”
“我們當時是信了呀!”,鄭二牛說道,
“於是那年,我爹回家把唯一的大黃牛賣了。
給我哥買了一身新運動服,和一雙運動的鞋子。
又要去報名。
結果人家又說,像我們這種山裏的,一輩子隻能考一次。
錯過了就錯過了。
以後再也不能考了。
於是我哥就哭了,說他這輩子完了,沒那當運動員的命數。
不過家裏還有我,我還有一次機會。”
[胡說八道~~,高考年年都可以考!!
這些人騙人都不眨眼睛嗎?],
白客心裏唾罵著那些喪盡天良的東西。
心想他們不死,也真是老天瞎眼。
而鄭二牛依然認真的說著……
“於是俺爹又帶著俺去報名了。
俺穿著俺哥的新運動服,新運動鞋子。
結果人家又說,明年招的是足球特長生,要穿的是足球鞋。
人家一雙球鞋要上千塊呢,比我一身衣服都貴。
於是俺哥就拚了,他跑去城裏頭打工,說要多掙錢回來,給我買雙球鞋。
結果我哥那年就在工地裏被水泥管子砸死了。
工頭送了錢過來,說是給我買球鞋的。
我穿了這一身行頭去報名,他們再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了。
“那後來呢?你考了嗎?”,
白客彈了彈煙灰,已經猜想到後麵的故事。
“考了!而且俺也是第一!!”,
鄭二牛特別驕傲的說道,
“俺眼睛一直盯著後麵跑的。
俺看得清清楚楚,那第2名連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帶球射門的時候,幾個人都攔不住我。
我想射哪裏就射哪裏,那球比我兒子還聽話。”
“可最後還是沒考上對吧?”,白客冷冷的笑著掐著煙。
“對啊!”,鄭二牛的這口氣歎的很沉重,
“又像第一次那樣,好久都沒了消息。
後來俺爹索性就住在那裏,天天問,天天問,給人家問煩了。
他們說,這山裏人怎麽一點也不厚道,天天在這裏做白日夢。
不老老實實的回去種地,還想著讓孩子踢球。
那運動員是普通人家能做的嗎?
那特長生選拔,其實就是做做樣子的,拿你們的成績做個替身,名額早就分出去了。
那都是給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準備的。
讓俺爹趕快回去,別再做運動員的夢了。
俺爹那時候才知道,從頭到尾都是被騙了。
俺哥也死了,死的窩窩囊囊。
俺爹回去之後就是一病不起,熬了一冬也死了。
家裏就剩下俺一個人了。”
白客聽到這裏之後,不再笑得出來了。
他厭惡的將手中的煙頭彈到地上,
“那你怎麽知道是鑫陽的?”
“咬下心去找,總是會找到的!!”,
鄭二牛那張滿是灰土的臉,很堅定,
“俺記得俺當時排第1名。
而那年特長生第1名的,就肯定是頂替俺的人。
之後俺也出來打工,一邊打工,一邊打聽這些事。
城裏的那些彎彎繞繞,俺漸漸也知道了。
後來才知道,不僅是俺,連俺哥都是考上了的。
俺們哥倆都是打破了長跑紀錄的人~~
也就是他們說的天賦體育生。
但是那些沒心肝的畜牲,把俺們的名額賣出去了,把俺們的成績,貼在了那些公子哥兒的身上。
俺從首都一直尋到這裏來。
俺親眼看見了,那個鑫陽跑得不快,也不會踢球。
而且這人的心眼兒壞的很,他總欺負人,還總和身邊的人一起禍害女人。
像頭沒煽幹淨的驢子一樣。
俺真不明白,為什麽上大學的名額要給這樣的人。
他將來能有什麽用?
不會做好事,隻會做惡。
所以我就決定了。
也不去哪裏告了。
找到他的時候,就直接把他殺了。”
白客聽著鄭二牛的故事,忽然有一種很好笑的感覺。
[殺人~~],
他忽然覺得,這個滿臉灰土的年輕人挺有意思的,很合他的胃口。
於是他拿出自己的煙和打火機,也給他點上一根。
那是西岐的煙葉,非常有勁兒。
這鄭二牛很少有機會抽上這麽好的煙,用力的抽了幾口。
然後繼續說道……
“我後來跟了他幾天,一直沒機會下手。
這小子每天花天酒地,不幹正事。
後來那一天,我跟著他到了飯店。
他跟他那幾個朋友,在那裏鬼混喝酒,喝多了亂吹。
我才知道,這些人都是頂替了名額的。
他們才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拿著我們的成績,上了大學。
既然他們不講道理,我也不會講什麽道理了。
我當時手裏有一把榔頭,就想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