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說到這裏的時候明顯有些不忍,搖了搖頭不想說了。
其他人明顯也回避這個話題,打岔著讓白客喝酒,好像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從他們的臉上白客能看到來,姬武現在的處境一定非常糟糕,也許比他剛出來的時候還要糟糕。
白客是因為有陳智護的,出來之後直接進入宿命堂,之後又加入李落雪的陣營。
白客本身不是西岐,也不稀罕武士榮譽那一套。
等於在西岐裏出的那場變故,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但姬武並不一樣。
他是根正苗紅的西岐姬氏,是皇族。
剝奪了他的宗籍,跟扒了他的皮差不多。
被割了腕帶,趕出西岐之後,他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他在什麽地方?”,
白客非常直接的問道,“我能看看他嗎?”
“嗨!有什麽可看的~~”,
耳朵低著頭倒酒,
“我勸你還是別看了,什麽忙都幫不上,看著還堵心。
而且你現在身份也敏感,你和他見麵了再發生什麽衝突?
都不好。”
“我不怕衝突~~”,白客平靜的說道。
“你不怕我們怕呀!”,
耳朵放下酒瓶說道,
“那件事兒對你來說沒什麽了。
對姬武來說,那就跟殺了他一樣。
姬武這人我們都知道,人家根正苗紅,本來是要當太子的。
聽說他從小資質不高,但特別努力,四歲開蒙,早也用功,晚也用功,硬用一股子拚勁拚到了今天。
因為這件事兒,一下子打回原形了。
嗨!!”
耳朵說到這裏還是搖搖頭不想再說了。
“哥,別去了!”,傅葉回這旁邊也搭腔道,
“姬武才安定下來,本來都忘了你了,你何苦又去惹他呢?
見麵再撕打起來,上麵是要過問的。
首領最近脾氣很不好,我勸你還是消停些,別再生事兒了。”
“我一定要見他!”,白客非常堅持的說道,
“他現在在什麽地方?回去之後你們帶我去。”
“你這個人可真是強啊~~”,
耳朵倒完酒之後看了白客一眼,之後苦笑了一下。
“也罷!
見麵說開了也好。
那倒也不用回去了,其實這一次他也來鹹陽了。
你要是想見他,等會兒我帶你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見是不可能了。
白客也沒有心思喝酒。
於是大家草草的結束飯局,耳朵讓大家都各自先回去。
他自己又向老板要了兩瓶女兒紅,新點了些小菜。
帶著白客,又返回了郊區。
車子到達郊區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便停了下來。
這地方的噪音非常大,好像是個垃圾廢物處理工廠,開了很多粉碎機。
而白客這一次終於知道耳朵的意思了……
進到工廠之後,除了嗡嗡作響的大型粉碎機,便是亂七八糟的垃圾。
而在這些垃圾中間,白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那就是姬武。
這位曾經的繼承人沒有跟耳朵一起編在武士的隊伍裏。
也沒有和普通的黑衣人一樣,去做體麵的後續工作。
而是做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恥去做的工作。
整理廢品。
換句話說就是收拾垃圾的!!
這裏有很多需要處理的垃圾。
白天黑衣人大隊將整個白家村清理一空,東西被送到這裏來。
姬武將這些垃圾分門別類的擺放好,然後放進粉碎機裏。
他身上早就沒有高貴的武士裝了,長刀也沒有帶在身上。
他不知從哪裏弄了一套半新不舊的工作服,渾身汙漬的套在身上。
肌肉依然很健碩。但是頭發好久沒有整理過了,從背後看,就像是一個年輕的保潔。
他將大包大包的垃圾整理進大黑垃圾袋裏,用驚人的力氣背起來堆放在一起,然後扔進粉碎機。
整個一大片垃圾場,隻有他一個人在工作。
“你也看見了!”,
耳朵站在遠處,對白客努了努嘴,
“這裏噪音大,沒有人愛幹這活兒。
也隻有他來,因為他不願意離開西岐人的圈子。
聽說挨了那頓打之後,姬武大病了一場,不知怎麽的,耳朵也不太好用了。
之前他耳朵多靈啊,現在我們在這裏說話,他是完全聽不見的。
你若想看,就遠遠的看一眼吧!
聽說他現在脾氣很不好,晚上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等會兒我們偷偷的把酒放在前麵垃圾台上,他看見了自然會拿去喝。”
“怎麽會到這地步?”,
白客緊緊的握著雙拳看著前方,眉頭緊鎖。
“誰知道呢?”,
耳朵說道,
“其實要我說,這西岐是真TM事兒多~~
規矩也跟古代人似的,屁大個事兒扯的天那麽大。
聽說首領之後提起這個姬武就發脾氣。
誰也不敢給他說情,也不敢跟他親近。
你也看見了,這麽多活就他一個人幹,連個工友也沒有。”
“鮑平憑什麽這麽幹?”
白客看著前方姬武疲憊的背影,怒火開始燃燒上來,
“西岐本來不是姓姬的嗎?”
“誰知道呢!”,
耳朵無奈的攤開手,
“咱們都不是西岐裏土生土長的,過去的事兒也不知道。
但聽說這一屆首領,是西岐幾千年來唯一的外姓人。
聽說他做事情最是殺伐決斷,無論做什麽決定都沒人敢質疑他。
要說這姬武是正經的姬姓,好歹也是西岐的正宗。
幹嘛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呀?
要不是倒黴攤上這麽個事兒,人家將來妥妥的紅武了。”
耳朵說到這裏的時候才想起白客,立馬有些尷尬
“嗨,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首領可能也是生了大氣,恨鐵不成鋼唄!”
“我看鮑平生氣是假,借題發揮才是真。”,
白客毫不避諱的說道,
“有些人認為自己能永遠活著,不想讓位,所以才借機趕走姬武。”
“哎喲喂,你可別亂說~~”,
耳朵立刻嚴肅起來,
“這地方全是西岐的人,你知道哪個是耳力好的?
你闖的禍還少啊,還胡說?
那西岐首領傳位的事兒,是我們這些底下人該研究的嗎?
我可警告你了啊,就算心裏有什麽想法,嘴上可有個把門的啊!”
耳朵雖然表麵這麽說著。
但是白客能看出來,其實剛才自己的猜測,耳朵也是認同的。
耳朵也不是西岐長大的人,沒有那麽強的信仰。
對於鮑平真實的用意,他其實也有一定的懷疑。
“行了,快去吧!”,
耳朵說完之後把酒遞給白客,
“把酒送過去也算你的心意,其他話就別說了啊!”
“你先回去吧!”,白客淡淡的對耳朵說了一句,
“我要單獨和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