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又回到了那個山洞裏,洞上那冰涼的滴水鼎,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額頭上。
這一次他感覺非常真實,而且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夢境,他甚至都有明確的嗅覺。
這裏麵更加的寒冷了。
更加孤獨,黑暗。
白客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尋找著那個一次次在他夢境中出現的人影。
果然,那個家夥又出現了。
依然靠在黑暗中,依然背對著白客。
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陰森森的,詭異的,怨恨的。
仿佛這世上所有的恨,都集中在他一個身上。
他佝僂著後背,身體傾斜著藏在黑暗中。
而就像往常一樣,白客依然感覺這家夥的身體非常的奇怪。
就是哪裏不對勁,但是卻說不好。
白客一步步的向那家夥走過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那種不協調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了。
這家夥肯定哪裏不對,非常明顯的不對。
但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夢中的一切太虛幻了,讓人的頭腦也模糊起來。
這家夥的身體非常僵硬,一直奇怪的靠在那裏。
就在白客,馬上要發現他哪裏不對的時候。
這家夥卻忽然轉過頭來……
白客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張死人的臉。
臉上一半是腐敗的肉,另一半是白骨。
他的雙眼是灰白色的,周圍滿是大塊大塊的屍斑。
盡管如此,白客依然能清楚的看出來。
那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麵孔極其證明,就如同惡鬼一樣。
他如枯骨一般的雙手抓住白客的肩膀,對著他吼道,
“快!契約。”
[又是tnd契約,就是鬼也沒有這麽催命~~],
白客在夢裏狠狠的罵道。
而這時,就看見一束紫色的光芒照下來。
白客的身體就好像被什麽裹住了一樣,猛的被拉上天空。
而這時,就看見天地間一片茫茫紫色,空中那雙巨大的紫色眼眸,再一次出現了。
白客這一次清晰地看到,這雙紫色的巨眼也是三眼瞳。
而且比過去更大更浩瀚,仿若紫色的天空和海洋,仿佛全宇宙。
那嬌豔的紫色鋪天蓋地,仿佛能將天地萬物一切籠罩。
這是白客到現在為止,見過最宏偉的東西。
之後他猛的就醒了,還是一頭汗,還是躺在**。
自從起死回生之後,這種夢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
[這回怎麽這麽嚇人?],
白客心裏默默想著。
的確,這一次的紫色巨眼,是他見過最大最恐怖的一次。
而且那眼睛裏充滿了殺意,死死的盯著他。
好像白客從裏到外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紫色巨眼的監視之下。
一覽無遺,容不得半點隱瞞。
白客看了看表,因為昨天睡得晚,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鍾了。
外麵陽光普照,天氣好的不得了。
按照李落雪的安排,明天要啟程前往白家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的確應該去他爸的墓地,給他老人家上一炷香。
這本是為人子應該做的事情。
而白客現在才想起來,他竟然忘了他爸葬在哪兒了。
而且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白客怕是這世上最不孝的兒子了吧。
現在想起來,從起死回生之後,他還從沒去過他爸的墓地,也沒燒過一次紙。
既然記不住葬在哪兒了,隻能去找墓地的地址。
白客腦子裏有一個記憶,就是他爸下葬的時候,收了一個回執單。
那是一個公墓,專門安葬沒有購買商業墓地的人,
白客之後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收據。
而找了半天之後,依然沒找到。
反倒是翻出來一大堆獲獎證書……
這些證書從小學到高中應有盡有,不是奧數就是數學思維的。
白客這才想起來,其實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學霸。
尤其在數字運算這一領域,算是一個小天才。
從小就得過各種獎~~
如果不是因為這該死的害血症,他一準兒會被保送到首都重點大學。
在翻遍了大半個屋子之後,白客終於把墓地收據找到了。
那是一個公立的市屬公墓,沒有太好的環境,位置也很偏遠。
但僻靜無人打擾,每年也隻要交一些維修費就可以。
白客還在這收據上看到自己的簽名。
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印象,真是腦袋壞掉了。
從市內坐車去公墓需要很長時間。
白客在下午四點多鍾,才到達那個公墓。
門口有賣紙錢蠟燭的阿婆,用很便宜的價格賣給白客一份掃墓標配。
在白客的記憶裏,他爸是喜歡喝兩盅的,而且對牛欄山情有獨鍾。
於是白客來之前買了兩瓶這樣的酒,準備放在他爸墓地上。
之後按照收據上的地址,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爸的那塊石碑。
這裏的確夠僻靜的,隔壁的墳頭都離得很遠,看那樣子也是沒有人掃墓的孤墳。
這墓碑上麵全是塵土,下雨裹了泥水,將照片兒都給遮上了。
墓碑上寫了他爸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清掃過了。
白客看見後心裏挺不舒服的,估計自己就是人口中的不孝子吧。
隻見這墓地上麵有很多枯萎的花,還有很多酒瓶和一對酒杯。
外麵還放著一個很大的睡袋。
從這些痕跡上看,白客起始回生之前,幾乎是天天來這裏的。
在這裏燒紙祭拜,甚至還睡在這裏。
[過去的我,還有點人味兒。],
白客心裏默默的想著。
他一直覺得很奇怪,在記憶裏,自己過去是個感情很豐富的人。
柔軟善良,有一點懦弱,會因為蘿莉貓鬧個別扭,懊惱一天。
他對自己的父親非常依戀,他父親死了之後,他一直處於崩潰狀態。
所以那段時間的記憶不是很清晰……
而現在,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性格堅定,完全沒有這些感情。
曾經那樣的自己,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了呢?
難道這就是白起當初的神煞之氣嗎?
白客將墓地簡單的打掃了一遍,然後把新買的酒放在上麵。
又拿出燒火盆把紙錢都燒了。
之後跪在墓碑前,規規矩矩的磕了一個頭。
墓碑上的照片太髒了,雨水裹了泥土覆蓋在上麵,隻露出他爸一半的臉。
白客用袖子擦了擦,想將他爸的樣子擦幹淨。
而當整個照片都露出來的時候,白客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那裏。
隻見墓碑上的照片……